參觀結束之後,程院士帶她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和那些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實驗室不同,程院士的辦公室佈置得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樸素。
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一把看起來就很好坐的皮質轉椅,靠牆一排書架,上面塞滿了紙質書和各種資料夾,窗臺上養著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唯一和樸素不太沾邊的大概就是辦公桌上那臺量子終端了,銀灰色的流線型機身安靜地立在桌面一角,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田甜在沙發上坐下來——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窩,因為沙發的尺寸對腿短的熊貓來說就有點太大了,她整隻陷在靠墊裡,兩條短腿往前伸著,看起來舒服得很。
剛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進來。”程院士說道。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大概二十出頭,身板挺得筆直,穿著安保部隊的深藍色制服,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的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茶杯,杯子裡泡著茶,熱騰騰的白氣嫋嫋升起,茶香很快就飄滿了整間辦公室。
年輕士兵把茶杯端到田甜面前的茶几上,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手裡端著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件國寶級文物。
放下茶杯之後,他直起腰,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而是站在那裡,兩眼放光地看著田甜。
那眼神,田甜太熟悉了。
就是那種走在大街上突然被粉絲認出來然後對方瞬間瞳孔地震的眼神。
眼睛裡像是點亮了兩盞探照燈,光芒萬丈,恨不得把她渾身上下的每一根毛都刻進腦子裡帶走。
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臉頰上甚至泛起了兩團不太明顯的紅暈。
田甜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毛茸茸的後背上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她很有禮貌地說道:“謝謝!”
結果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對面那年輕士兵臉上的表情更誇張了。
他眼睛裡的光又亮了一層,整個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腰板挺得更直了,眼神里的狂熱指數直線飆升,看得田甜甚至萌生了一種想把自己縮排沙發縫裡的衝動。
好在那名士兵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勉強維持著職業軍人的儀態,轉身開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時候他還刻意放輕了動作,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田甜暗暗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壓壓驚。
茶葉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甜,回甘悠長,喝得她心情舒暢了不少。
然而她剛放鬆下來,超級靈敏的聽力就捕捉到了門外傳來的聲音——那聲音壓得很低,但對於她的耳朵來說,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說話一樣。
“我去!兄弟,你不知道,甜甜對著我說謝謝!”那名年輕士兵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進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炫耀,彷彿剛才經歷的不是遞了一杯茶,而是完成了什麼可以吹一輩子的壯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