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
深冬的寒意滲入石砌的宮牆,王宮議事廳內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不定。
國王威廉端坐在王座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鎏金扶手。
王太后艾麗莎靜坐在他身側,華貴的黑紗裙裾垂落如夜。
尤里卡公爵與雷德蒙公爵分列兩側,案桌上的羊皮地圖被燭光鍍上一層琥珀色。
雷德蒙公爵率先打破沉默:“陛下,黑鴉衛最新密報,南境邊界已築起鐵壁,巡邏隊數量翻了三倍,我們的探子連一隻野兔都溜不進去。”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猩紅的標記:“不過商道仍開放,只是交易被嚴格限制在邊境集市,任何試圖深入南境的商隊都會‘意外失蹤’。”
威廉年輕的面龐浮現笑意:“看來索爾布萊特家相信了我們的說辭,不敢輕舉妄動?”。
王座上的鎏金鳶尾花紋在他收緊的指間微微變形。
“恰恰相反。”
尤里卡公爵突然開口,蒼老的聲音像鈍刀刮過石板。
“得知弗裡克公爵之死,南境卻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沒有軍隊調動,沒有復仇宣言,連慣常的邊境摩擦都消失了。”
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緊:“這比戰鼓更令人不安。”
艾麗莎太后輕撫珍珠項鍊的手突然頓住:“但父親,王都主力軍已盡數調往北境防備阿拉貢,若此時南境生變...”。
她的話尾消散在穿堂風中,像一句不該說出口的讖語。
“阿拉貢!”。
威廉猛地拍案,鎏金酒杯應聲傾倒,殷紅的葡萄酒在羊皮地圖上洇開,宛如蔓延的血跡。
那個在北境自立為王的兄長,那個本該死去的王長子,如今竟得到以菲爾洛公爵為首的北境貴族和近衛軍統領恩拉沃的支援。
讓原本鐵板一塊的克蘭王國裂出兩道猙獰的王冠裂痕。
尤里卡公爵的嘆息帶著腐朽的氣息:“陛下宣稱阿拉貢弒君時,就該確保他變成一具屍體。”
“活著的流亡者比死去的叛徒危險百倍,現在整個北境都相信,您才是那個染血的篡位者。”
雷德蒙公爵默默捲起被酒液染紅的地圖,而年輕的國王威廉盯著自己映在葡萄酒中的倒影,那扭曲的面容彷彿正在被血色吞噬。
威廉的手掌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鎏金雕飾發出沉悶的震顫:“都是戴爾這個成事不足的廢物!若不是他放跑了阿拉貢......”。
話到一半突然收住,年輕國王深吸一口氣,轉而問道:“戴爾那邊可有新訊息?”。
雷德蒙公爵微微欠身,袖口金線刺繡在燭光下忽明忽暗:“自退回封地後,戴爾伯爵便徵召私兵,整個領地已如鐵桶般封鎖,臣派去的三批使者——”。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連戴爾伯爵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亂箭射退了。”
“好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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