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指尖摩挲著案上的戰報,目光掠過“被俘不足萬人”那行字,沉默了許久。黑風峽的風還帶著未散的血腥味,祭壇方向傳來的悼歌餘韻,此刻仍在耳邊縈繞——那兩千三百名銀鷹軍團將士的英魂,還未走遠。
“不能殺,也不能做奴隸。”林恩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
埃文愣了愣,有些不解:“將軍?他們可是洛斯人,是害死咱們兩千多兄弟的仇敵!若不處置,將士們怕是難以服氣。”
林恩抬眼,望向峽口外那些被看管起來的戰俘。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昔日的兇悍早已被戰敗的絕望磨平,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傷口,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是仇敵,可也是父母的兒子,或許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親。”林恩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戰俘,“戰爭的罪魁禍首是西蒙斯,是洛斯王國的野心,這些普通士兵,不過是被裹挾的棋子。”
他頓了頓,指尖重重落在案上:“處死他們,不過是洩一時之憤,卻會讓洛斯人愈發痛恨我們,將來再起戰事,只會死更多人。充為奴隸,更是折辱人命,與我們守護家國的初衷相悖。”
“可……那該如何處置?”埃文依舊困惑,“這麼多戰俘,每日消耗的糧草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咱們自身的傷員還需要照料,哪有多餘的精力管他們?”
“分兩步走。”林恩沉吟道,“第一步,篩查。把那些手上沾了平民鮮血、曾在克蘭境內燒殺搶掠的軍官和士兵挑出來,按軍法處置——血債,必須血償。”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對那些只是被迫參戰、從未殘害過無辜的普通士兵,給他們兩條路選。”
“第一條,願意歸順的,編入輔軍,負責修繕工事、運送物資,待東境徹底安定後,若想回家,便給他們發放盤纏,讓他們返回洛斯;若想留下,便編入地方守備隊,守衛家園。”
“第二條,不願歸順的,暫且關押,待與洛斯王國交涉後,以戰俘交換的方式,送他們回去。”
埃文聽著,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將軍英明!這樣一來,既嚴懲了元兇,又給了普通士兵一條生路,既能安撫我軍將士,也能彰顯我銀鷹軍團的仁厚,讓洛斯人知道,我們並非嗜殺之輩。”
“仁厚不是軟弱。”林恩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正在清掃戰場計程車兵們,“我們守的是家國,護的是百姓,從來不是為了殺戮。只有讓更多人明白這一點,東境才能真正安寧。”
他回頭對埃文道:“你去傳令,按我說的辦。篩查時務必細緻,多詢問戰俘中的知情人,不可錯殺一個無辜,也不可放過一個惡人。另外,給戰俘分發些粗糧和傷藥,別讓他們在咱們的地盤上不明不白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