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複的草木之間霧氣環繞,天然形成的溫泉池子被環在中間,祈年披散著一頭黑髮,靠在池子的邊緣。
聽到傳來的腳步聲,祈年掀開眸子,因為水汽的薰染,眼睫溼潤,眼瞼微紅,面容清雋,在水霧的襯托下朦朧感十足,像是一塊水頭很足的白玉,漂亮無瑕的小仙人兒。
腳步聲停下,渾厚帶著滄桑感的聲音傳來。
“今日妖族扶淵遞了信來,說派出十名天焚淵高手來我降明山比試,若是降明山勝了,便願意簽署百年的和平條約,若是輸了,他也不會提出任何條件,你玉青師叔覺得其中有詐,徒弟,你覺得呢?”
太和神思飄渺,話落視線落在了祈年身上。
池中祈年眉眼輕顫,垂眸沒有回話。
太和似乎也不是非要他給予回答,撫了撫鬍子自顧開口。
“可是不管是否有詐,這都是一個機會啊,說不定就能給人族帶來一時的和平呢?”
“阿年,過去的不能回首,你不肯告訴師父那妖究竟是誰?那自已為何就不能放過自已呢?重新開始尤未晚啊,你該知道自已肩負著什麼。”
太和嘆息開口。
“祈年,祈年,師父只盼屬於人族的光明之年早些到來。”
池中,祈年用力攥緊了手,壓下心底的起伏,眼睫劇烈顫動,苦澀開口。
“是弟子讓師父失望了。”
祈年顫著聲音開口。
“師父,鑄成道心就只有除妖衛道嗎?”
太和默然一瞬開口。
“徒弟,你這兩年逃避不出不曾離開過這歸心崖,你可知如今我們降明山下的百姓也已是叫苦不堪了。”
在百姓心中降明山是除妖衛道的聖地,降明山下的百姓因為住的離著降明山近,所以妖族不敢輕易來降明山下作亂。
但是這兩年,降明山下的妖來了一茬又是一茬。
“你又可知,你有多少師兄弟和妖族奮戰,戰死在降明山下。徒弟,他們守護的人裡面也包括你啊,也只有你才能為人族帶來光明,不讓他們的犧牲變成一場笑話。”
池子中的水平靜極了,看著還沒有想明白的祈年,太和嘆了口氣。
當年于衡將人帶回來的時候,他感知著他身上的滔天妖氣簡直氣極,恨不得直接提著劍將那欺負了自已徒弟的妖給碎屍萬段,可是任由他和兩個師弟師妹如何逼問,他就是不肯說出對方到底是什麼妖。
問他他也只說自已是自願並非被迫,自已當時氣極了,當場罰了他四十戒鞭,他卻是一聲不吭。
只是一身死氣和頹然的和他反覆重複自已不是能修成道心的天生道修,是他辜負了師門的教誨。
那副樣子他看的只有驚一點的氣都升不起來了。
這兩年他們師兄弟三人輪番的來勸說,可這孩子始終執迷不悟。
這滌漱池是用來洗滌妖氣的,每日泡上一個時辰,到了如今他身上的妖氣堪堪消失。
“徒弟,無論此時你如何想要逃避,眼前的兩族比試不容你再躲在這歸心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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