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用白皙骨感的手抓著被褥,指尖泛紅:「當然,私心裡,微臣也希望能替公主分擔辛苦,好讓公主看到微臣的真心。」
我試圖發聲:「你……」
「公主。」裴觀抬頭看著我,胸前的領口微敞,一半鎖骨精緻深邃。
他的眼眸泛著水光:「微臣已然看清自己的內心。微臣心悅你,只是因為你是你,並非因為旁人。」
「我是想說,」我艱難道,「你鋪蓋下面有雞糞……沃肥用的。」
裴觀:「……」
或許是因為照顧病弱的母親慣了,裴觀很會照顧人。
我嫌御膳房送來的早膳油膩,他會在天微微亮的時候起來做蓮子羹配桂花糕,擺在我殿門口。
我鬆土的時候磨得手疼,他一個男人居然給我織了一雙手套,大小正好。
我偶然咳嗽一聲,他便找來魚腥草煮湯給我喝,還在裡面放了糖。
最後我沒傷風,他倒是真受了風寒。
咳嗽的時候眼圈和鼻尖都泛著粉紅,破碎感拉滿。
想起父皇說過,同情男人倒黴三輩子。
我屁滾尿流地去找父皇。
我說:「他給我做早膳了。」
父皇頭也不抬:「宮裡的御廚是該換了,你想要粵系、川系,還是淮南系?」
「都行。」我說,「他給我織手套了。」
父皇瞥了一眼我的手套:「是宮裡的繡娘不夠優秀還是朕給的綢緞不夠好,你非要戴三無產品?」
「倒也沒有。」我說,「他還給我煮魚腥草湯,自己反而著涼了。」
父皇鄭重其事地放下奏摺,看著我:「乖囡,體虛的男人要不得,到時候不好用,懂?」
懂什麼?
我不懂。
父皇輕描淡寫道:「他自請去司農局,是因為知道朕重視農務,將來司農局的地位只會越來越高,不是或不完全是因為你。」
「一個男人,或一個人,他有缺點,也勢必有他的優點。」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桌案,「做朋友,你可以只看他的優點;但做伴侶,你得看他的最低點。」
我清醒了。
他有他的好,但不能因為他一時的好,忘了他幹過的「好事」,否則必承其果。
只是我忍不住有點失落,失落於那些人對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不是真心覺得我好。
父皇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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