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胸前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可浸透T恤的血跡卻像朵猙獰的花,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我盯著茶杯裡晃動的倒影,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幾天發生的事像場荒誕的夢——從收賬到火拼,再到發現水牛嗑藥,一切都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兵最近的行為太激進了,就像...就像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走。
“嚓。”
火機燃燒的聲音第N次響起。
王兵弓著背,菸頭明滅的火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六七個菸屁股,有個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往常就算被人拿傢伙追三條街,他也能叼著煙說笑話。
直到第七根菸燒到濾嘴,王兵突然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哐當”跳起來:“媽的!藥丟了!”
雷子正用冰袋敷著腫起的顴骨,聞言一臉懵:“什麼藥?”
王兵的眼裡充滿血絲,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嗨丸,應該是我和水牛纏鬥的時候,又被他給順回去了,我早該想到的,他從始至終都是想要回藥,媽的!”
雷子則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丟了就丟了唄,反正我們幾個又不嗑藥,留著那玩意兒也沒用。”
雷子雖然理不清楚,但我已經明白了個大概了。
我盯著地板上蜿蜒的血跡出神。如果說,找阿毛收賬,是我們反水牛的的導火索,而那包“嗨丸”,則是能將水牛徹底拉下馬的關鍵證物,更是王兵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
神龍會嚴禁碰毒是鐵律,只要把藥丸往龍王面前一放,再讓他去做一下毒品檢測,這樣一來,水牛必定倒臺!
可現在我們沒了證物,還惹了一身騷。
手機鈴聲突然刺破沉寂,王兵的手機在茶几上嗡嗡震動。
螢幕上閃爍的“龍白”兩個字讓空氣瞬間凝固。龍白是龍王的貼身保鏢,這個來電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王兵按下接聽鍵時,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電話那頭傳來娛樂城特有的嘈雜聲,夾雜著骰子碰撞和女人的嬌笑。
我們屏息聽著,卻只能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龍王說...明天...當面...”
“好的,我知道了,白哥。”王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靜止了。
“龍王約我們明天到神龍娛樂城。”他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娛樂城是神龍會的總部,龍王的地盤。
沒想到水牛先坐不住了,他不僅惡人先告狀,還直接把事捅到了最高層。
“兵哥...”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們真要去?”
王兵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發毛:“去,為什麼不去?”他起身活動了下脖頸,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水牛越急著跳腳,越說明他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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