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驟然安靜得能聽見香菸燃燒的滋滋聲。
李春細長的眼睛眯成兩道縫:“證據呢?”他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王兵,道上混最忌諱空口白牙汙人清白。”
金鍊光頭把玩著脖子上的金鍊子,鏈子發出嘩啦的聲響:“小子,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突然一把拽過水牛的衣領,“在神龍會,碰毒是要三刀六洞的!”
王兵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那就帶水牛哥去驗個尿?”他劃開通訊錄,“正好我認識縣警局的張隊…”
“胡鬧!”李春猛地拍桌而起,“神龍會什麼時候要靠條子來斷案了?”他風衣下襬掃過桌面,我注意到他右手始終沒離開後腰。
“夠了!”
龍王的核桃“砰”地砸在桌上,彈起來又被他一把攥住。
老人家的眼神像兩把刀子,在水牛和李春之間來回掃視:“三天。”他豎起三根手指,“查不清,你們兩個一起沉江。”
水牛的臉色瞬間慘白,汗珠順著肥厚的下巴滴在桌面上。
李春的嘴角抽了抽,突然笑道:“龍王英明。不過...”他陰冷的目光轉向我們,“在這之前,是不是該先處理下犯上的問題?”
金鍊光頭突然哈哈大笑:“以下犯上而已,念其是初犯,倭起,磕頭謝罪就行了。”他故意把“初犯”二字咬得極重。
李春還在依依不饒,“按幫規,以下犯上者,就該黑出!武南,你這是在包庇嗎?”
原來金鍊光頭叫作武南,乃是神龍會刑之堂的堂主。
武南一改剛才嬉笑的神情,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媽的,李春,我們刑之堂辦事,還需要你教嗎?這麼愛管,乾脆刑之堂堂主也給你坐好了!”
“阿南處理就行!”龍王緩緩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所有人噤若寒蟬,龍王輕輕撫摸了一下紅木長桌,繼續開口道:“我這張桌子,都快被你們給拍爛了!”
武南從始至終一直在幫我們說話,我對他還挺有好感的,不過,讓我們給水牛磕頭,簡直比打我們一頓還讓我們難受。
王兵“唰”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讓我給毒蟲磕頭?”他一把扯開衣領,露出胸前的刀傷,“做夢!”
龍白這時開口道:“這可由不得你!”
龍白突然閃到王兵身後,鋼筆尖頂住他後心。
武南同時出手,一個掃堂腿將王兵放倒。龍白的手按在王兵後頸上,狠狠往下一壓!
“咚!”
額頭撞擊地板的悶響讓我胃部抽搐。大頭怒吼一聲撲上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龍白手腕,我親眼看見龍白的西裝袖口“刺啦”裂開一道口子。
兩人角力時,龍白兇狠的眼神掃過大頭,大頭則怒目同龍白對視著。
“大頭。”王兵突然抬頭,鮮血從額頭滑到下巴,“鬆手。”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大頭立即卸了力道。王兵慢慢直起腰,染血的臉龐轉向龍王:“現在,我們能走了嗎?”
李春的表情似笑非笑,轉向一邊,水牛則全程耷拉著腦袋,龍王這時點了點頭。
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王兵走在最前面,背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他染血的拳頭死死攥著,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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