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在他指間翻飛,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
透過單向玻璃,他能將樓下的狂歡盡收眼底,卻不必忍受震耳欲聾的音樂——這間辦公室的隔音做得極好,連低音炮的震動都被完全隔絕。
“咔嗒”一聲輕響,窗戶的鎖釦突然彈開。
何歡眼神一凜,蝴蝶刀瞬間握緊,刀刃對準了聲源處。
一個黑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黑色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龍影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銀色面具在暗處泛著冷光。
“龍堂主,下次可不可以走正門!”何歡咬牙切齒地說,手中的蝴蝶刀卻沒有放下。
龍影置若罔聞,徑自拖過一把扶手椅坐下。
他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左眼下方有一道三釐米長的疤痕,給這張本就算不上友善的面孔更添幾分戾氣。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將菸圈吐向天花板。
“啪”的一聲,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被扔在茶几上。何歡瞥了一眼,嘴角抽搐:“沒成?”
“嗯,”龍影的聲音比面具下時更加沙啞,“那小子怕死的很。”
“怕死?”何歡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刺骨的寒意,“怕死就不會走這條路了。”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王兵...真難纏。”
龍影將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他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他抬頭直視何歡,眼神陰鷙,“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何歡晃動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既然沒辦法成為朋友...”他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那就“被迫”讓他成為朋友。”
“那就交給你去辦了。”龍影重新戴上面具,聲音再次變得機械冰冷,“別到時候害了我。”
“怎麼會。”何歡突然湊近,幾乎貼著面具說道:“反正龍王也開始懷疑你了,不如直接轉來幫我做事?”
面具下的呼吸宣告顯一滯:“龍王還沒死呢,”龍影冷笑,“你覺得他會讓我轉?”
“沒死也快了。”何歡走回窗前,俯瞰著樓下瘋狂的人群,“神龍會...活不久了。”
龍影的拳頭攥得發白:“媽的,老子揹著這副面具替他做了這麼久髒活,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他猛地捶向茶几,“居然還說我是見不得光的狗!”
何歡轉身,臉上浮現出毒蛇般的笑容:“等我們拿下整個縣城...”他張開雙臂,“神龍會的地盤,都是你的。”
“儘快吧,”龍影起身走向窗戶,聲音裡壓抑著暴戾,“我等不及了。”
“走正門!”何歡厲聲喝道。
龍影僵在原地,面具下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最終他妥協般轉身,推開沉重的橡木門。走廊上,LED燈帶將過道照得如同白晝。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年輕男子,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腕間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楚戰東——縣城企業家楚雄的獨子。他與龍影擦肩而過時連眼神都沒有偏移,彷彿對方只是空氣。
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將兩個世界再次隔絕。
龍影站在空蕩的走廊上,面具下的嘴角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弧度。他摸了摸腰間冰冷的金屬物件,大步消失在電梯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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