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的呼吸幾乎停滯,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肋骨。他死死盯著王兵手中的酒杯,喉嚨發緊,連吞嚥都變得艱難。
“兵哥,那……那我去外面等雷哥。”他嗓音發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王兵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已經轉向桌上的檔案,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阿狗僵硬地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他幾乎脫力般靠在牆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不敢看王兵喝下酒的樣子,他也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雷子大步走來。
阿狗猛地低下頭,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他不能讓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恐懼、掙扎、後悔,所有情緒在他臉上扭曲成一團。
“阿狗?”雷子粗獷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菸草味的吐息噴在阿狗臉上,“怎麼掛彩了?”
阿狗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幾聲乾澀的喘息。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辦公室虛掩的門縫,那裡透出一道刺眼的光。
“兵哥找我,你等著。”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阿狗一個踉蹌,“雷哥待會兒帶你去討回場子。”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又合上,阿狗聽見雷子的大嗓門在裡面炸響:“兵哥,找我啥事?我在下面跟大頭他們練拳呢,累死我了!”
阿狗貼在門邊,透過那道縫隙,看見雷子一屁股坐在王兵對面。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脖頸往下淌,浸溼了黑色背心。
還沒等王兵開口,雷子突然抓起桌上那杯摻了藥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哈——”他發出滿足的嘆息,喉結上下滾動,“爽!”
“別亂喝!”王兵皺眉,“也不知道這酒放幾天了。”
雷子滿不在乎地抹了把嘴,胡茬上還沾著酒液:“沒事,酒這種東西,越放越香。”他咂了咂嘴,“這味道怎麼有點甜香...”
阿狗的心跳漏了半拍。
“阿狗不知道被誰打了,”王兵的聲音將阿狗的注意力拉回,“你帶幾個人去看看。”
“小事一樁!”雷子拍著胸脯站起來,突然晃了晃,扶住桌沿,“奇怪,怎麼突然有點...”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王兵抬頭:“怎麼了?”
“沒...沒事。”雷子甩了甩頭,強撐著往門口走,“可能練拳太累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阿狗的目光死死釘在辦公桌上——那個玻璃杯已經空空如也,杯壁上還掛著幾滴將落未落的酒液。
阿狗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死了。
“走吧,”雷子甩了甩頭,粗壯的手臂搭上阿狗肩膀,卻差點把兩人都帶得一個踉蹌。他的掌心溼冷得不像話,像塊浸了水的抹布。
阿狗喉結滾動,聲音發緊:“雷哥,其實沒什麼事,我自己處理就行。”他偷瞄著雷子的臉色,“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操...”雷子用力拍了拍太陽穴,指節在額頭上留下幾道紅印,“可能是酒勁上來了。”他扯開領口,露出大片泛紅的皮膚,“沒想到那酒這麼烈…”
走廊的燈光在雷子眼中分裂成模糊的光暈。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放空,整個人燥熱不安。
“雷哥,要不你還是...”阿狗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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