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哭聲終於決堤。佝僂的背脊在月光下顫抖如風中殘葉,束髮的銀針“叮”地掉在地上,滾進草叢深處。
遠處傳來汽笛聲。
老陳的屍體靜靜躺在殯儀館的靈柩裡,身上蓋著一塊素白的布。他的面容被整理得很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只是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
大頭跪在靈柩旁,雙眼紅腫,拳頭攥得發白。他已經守了一整夜,不吃不喝,像一尊雕塑。
“兵哥,你身上還有傷,先回去歇會兒吧。”我遞了根菸給王兵,他接過去,沒點,只是捏在指間來回轉動。
“怎麼歇?”王兵盯著老陳胸口那枚被血浸透的金刀刺繡——殯儀館的人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得先把事兒問明白。”
第二天,王兵帶我來到城郊的一棟高檔公寓。
電梯直達頂層,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王兵停在最裡側的門前,抬手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搭在門框上。
“誰?”一個冷冽的女聲傳來。
門完全開啟,我瞳孔一縮——蝰蛇!
她依舊是穿得很清新,黑絲打底,右手背在身後——我太熟悉這個姿勢了,那是她使蝴蝶刀的準備動作。
“怎麼是你們?” 她眯起眼睛,快速掃視走廊,確認沒有尾巴後才放我們進去。
公寓比想象中還奢華。挑高的複式結構,水晶吊燈從二樓垂下來,真皮沙發上扔著幾個名牌包。看來大何兄弟確實待她們不薄。
“十三娘在嗎?”王兵直奔主題。
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誰來了?”
十三娘扶著樓梯,緩步走下。
她穿著一條黑色蕾絲睡裙,裙襬只到大腿中部,兩條修長的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她的長髮鬆散地挽著,幾縷髮絲垂在頸側,慵懶又危險。
我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難怪老陳如此傾心於她,這身段,連我看了都有點顱內充血。
但當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時,所有旖旎的念頭瞬間消散。
她的眼眶紅腫,眼下是明顯的青黑,顯然哭了一整夜。
“ 坐。”她指了指餐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兵在餐桌前坐下,十三娘坐在他對面,纖細的手指不斷揉搓著太陽穴。
“昨天那幫人,什麼來頭?”王兵開門見山。
十三娘唇角微勾,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怎麼了?”
“能說說嗎?”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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