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把刀反射著妖異的紅光。他身後影影綽綽站著幾十號人,個個手持利刃,沉默得像一群索命的惡鬼。
“財神爺,你他媽總算來了!”洪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激動,一刀劈開面前的敵人。
老頭子咳嗽兩聲,刀光一閃又放倒一個混混:“老洪啊,你還沒死?”他說話時還在用手帕擦手,彷彿剛才只是切了塊豆腐,“我本來打算過來幫你收屍的。”
“放你孃的屁!”洪巖大笑著一記肘擊打碎身後偷襲者的下巴,“算你還有點良心!”
財神爺突然收起手帕,枯瘦的手臂一揮:“少年們,給他們死!”
他身後那群沉默的惡鬼瞬間活了。幾十號人如猛虎出閘般衝入戰場,砍刀、鐵棍、鋼管在月光下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局勢瞬間逆轉,剛才還囂張的大何手下頓時哭爹喊娘。
我背靠牆壁大口喘氣,這才注意到財神爺帶來的人手腕上都繫著紅繩——這是幾位叔父勢力的標誌。
看來洪巖的面子確實夠大,居然能請動這麼多大佬的人馬。
“好好幹啊。”財神爺不知何時已經退到戰圈外,像看戲似的揣著手,“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你們拼命了。”
洪巖趁機一把將我推出混戰圈:“財神爺,來把這廢物也帶走!”
我踉蹌著跌出包圍圈,膝蓋一軟跪在地上,本來想著出來休息一會兒,但“廢物”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猛地抬頭,看見洪巖已經轉身殺回敵群,那個背影既像在保護我,又像在嘲笑我。
“操!我才不是廢物!”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抄起掉在地上的砍刀又衝了回去。
刀刃砍進某個混混肩膀時,我聽見財神爺在身後輕笑:“還是年輕人有衝勁啊。”
他擦手的金絲手帕在風中飄蕩,像一面小小的白旗。
但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戰鬥進入白熱化,財神爺的人馬確實生猛,但大何的手下也在做困獸之鬥。
鋼管砸在背上時我悶哼一聲,卻藉著這股力往前一撲,砍刀狠狠扎進對面混混的大腿。
洪巖不知何時又殺回我身邊,我們背靠背站著。他沒說話,但我聽見他粗重的喘息裡帶著笑意。這個老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財神爺的聲音遠遠傳來:“老洪啊,王兵那邊...”
我心頭一緊,這才想起王兵還獨自押著阿毛深入虎穴。洪巖顯然也想到了,他猛地踹開面前的敵人:“走!”
我和大頭對視一眼,同時發力解決掉面前的敵人。
大頭一記重拳轟在最後那個混混的下巴上,那人像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倒下。我們快步跟上洪巖,朝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狂奔。
王兵這時已經押著阿毛來到了紡織廠正門。這座工廠像頭沉睡的巨獸,斑駁的牆面上爬滿藤蔓,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眶。
廠區兩側的空地上,兩幫人馬正在激烈交火。
左邊是山鬼驍和蝦子猛帶隊,山鬼驍那把標誌性的開山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右邊是老虎和武南的人馬,武南手中的鐵鏈正把一個敵人抽得皮開肉綻。
槍聲、喊殺聲、金屬碰撞聲混作一團。
“滾進去!”王兵一腳踹在阿毛背上,阿毛像破麻袋一樣滾到紡織廠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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