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我和老虎爆發出一陣大笑,驚飛了門外槐樹上的麻雀。
夜幕降臨,神龍娛樂城的霓虹燈在縣城上空勾勒出一片璀璨的光海。
王兵站在娛樂城正門前,不自覺地整了整新換的襯衫領口。
電梯門映出王兵略顯緊張的臉。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
龍媛將二樓的一間西餐廳包了場,最中央擺著一張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銀質餐具上跳躍,每把椅子都套著繡金線的椅套。落地窗外,整個縣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龍媛就坐在那裡,她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絲絨連衣裙,露出的後頸線條像天鵝般優雅。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耳垂上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來了?”龍媛的聲音比電話裡還要清冷。
王兵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拉開椅子時差點被地毯絆倒,幸好及時扶住了桌沿。“大小姐,這裡環境挺安靜的。”
龍媛唇角微微上揚:“確實,挺好的。”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選單,“我點了牛排,你要幾分熟?”
“七...七分吧。”王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龍媛的手吸引——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低調的裸色指甲油。
服務員悄無聲息地出現,為兩人倒上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中旋轉,像是一團化不開的血。
“聽說你還在查何悲的下落?”龍媛突然開口,刀叉在她手中靈活地轉動,切牛排的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
王兵的手一抖,叉子撞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沒想到話題轉得這麼突然:“沒逮到他始終不安心。”
餐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小提琴手不知何時出現在角落,悠揚的旋律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王兵這才注意到,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束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與此同時,在“兄弟網咖”裡,我正百無聊賴地嚼著泡麵。劣質塑膠叉子已經彎折變形,麵湯濺到了鍵盤上。
“網管!17號機再加五塊錢!”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初中生拍著櫃檯喊。
我懶洋洋地接過皺巴巴的紙幣,在管理系統上點了幾下。網咖裡瀰漫著香菸、泡麵和電子裝置發熱的混合氣味,頭頂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時不時閃爍幾下。
“兵哥這會兒應該吃上牛排了吧...”我盯著電腦螢幕,泡麵湯裡漂浮的油脂讓我突然沒了胃口。
我推開面前那碗已經涼透的泡麵,塑膠叉子歪斜地插在發脹的麵條裡,湯麵上浮著一層凝固的油花。
——畢竟人家只請了王兵,沒請我。
大頭走了進來,往吧檯一靠,順手抄起我剩下的半碗麵,稀里呼嚕就往嘴裡扒。
他邊吃邊說道:“也不知道兵哥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我扯了扯嘴角,從櫃檯底下摸出包皺巴巴的煙,“反正我們連剩飯都沒得吃。”
我開始著手擦拭著鍵盤上的汙漬,餘光瞥見兩個戴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普通的外套,普通的運動鞋,像是隨處可見的縣城青年。
“現在沒機子了,”我頭也不抬地說道,手裡的抹布在空格鍵上反覆蹭著,“要玩的話,得等......”
“沒事,”站在前面的男人開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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