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靜得出奇,只有我們的腳步聲在走廊上回蕩。現在還沒到午休時間,按理說這裡應該空無一人——這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就是這間。”我在一間宿舍門前停下,這是我之前住的宿舍,八個人的宿舍,只有四個人住,王兵和雷子在宿舍抽菸,大頭在宿舍喝酒,搞得一團糟。
我暗自祈禱裡面別太亂,至少別出現啤酒瓶或者菸頭之類的“違禁品”。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宿舍乾淨得不像男生寢室——兩張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地面光可鑑人,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見;書桌上的洗漱用品排成一條直線,連牙刷的朝向都一致。
但更讓我震驚的是,王兵和大頭居然端坐在靠窗的下鋪,兩人手裡還捧著課本,裝模作樣地在“學習”。
看到這場景,我差點笑出聲——王兵那副正經八百的樣子,活像被老師逮到的小學生。
“叔,你來啦。”王兵“啪”地合上課本,動作快得像是扔掉燙手山芋。他今天難得穿了校服,雖然領口還是倔強地敞著,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
我爸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兵,大頭,你們倆不用上課啊?”
我屏住呼吸,看著王兵的眼珠飛快地轉了轉。
“大頭肚子有點不舒服,”王兵一臉誠懇,還伸手拍了拍大頭的後背,“我陪他回宿舍休息。”
笨拙如大頭居然也福至心靈,立刻捂著肚子“哎喲”一聲:“是啊叔,我早上起來,肚子就痛...”他的演技拙劣得令人髮指,五官都皺成了一團,活像吞了只活青蛙。
我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怕不是吃壞了東西,自己在外,還是要多注意”他走到窗前,摸了摸晾曬的床單——乾燥整潔,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這宿舍只有你們三個人住嗎?”我爸突然問道,手指輕輕拂過一塵不染的窗臺。
王兵立刻接話:“是啊叔,當初我們三個一起轉過來,剛好有間空宿舍,就住一起了。”他說得無比自然,彷彿這就是事實。
我在心裡暗暗佩服——不愧是王兵,撒謊都不帶眨眼的。
我爸環顧四周,居然露出讚許的神色:“沒想到你們三個大老爺們,把這間宿舍還收拾得挺乾淨的。”
“那肯定啊,叔,”王兵挺起胸膛,一臉正氣,“我們都很愛勞動的。”
我強忍笑意,這宿舍乾淨得實在可疑。八成是王兵臨時叫了幾個小弟突擊打掃的,連牆角的蜘蛛網都不見了。
不過做得太過火反而顯得不真實——哪個男生宿舍會連一條皺巴巴的毛巾都沒有?
我爸在宿舍裡轉了兩圈,和王兵聊了些家常。我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只能乾笑著點頭附和。好在王兵和大頭都是自己人,我們早就串通好了,沒露出什麼破綻。
陽光漸漸西斜,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四十。
“爸,該吃飯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適時提議,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我爸這才從床邊站起身。王兵立刻跳起來:“叔,我帶你們去吧,我知道一家菜館,好吃不貴。”他殷勤的樣子活像個餐廳領班。
我爸卻擺擺手:“兵,你還是留在這裡陪大頭好了。”他看了眼躺在床上裝死的大頭,“不然大頭等一下不舒服,又找不到人了。”
王兵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悻悻地坐回床邊。大頭立刻配合地呻吟一聲,像條死魚一樣癱在床上不動了。我差點沒憋住笑——這傢伙裝病的樣子,活像被卡車碾過的青蛙。
走出宿舍樓時,我長舒一口氣。陽光照在臉上,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溼了一片。但危機還沒解除——接下來還要應付午飯時間,誰知道又會遇到什麼“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