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新兵們也開始輪值夜巡站哨了。這對本就睡眠不足的我來說無疑是種煎熬。
高原的夜晚來得特別早,下午六點天色就已經暗沉下來,而凌晨四點的哨位更是能把人凍成冰雕。
那天熄燈前,藏區本地的多吉盤腿坐在床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們知道嗎?聽以前的老兵說,在藏區夜巡的時候,碰到過不乾淨的東西!”
窗外呼嘯的風聲突然變大,吹得玻璃窗哐當作響。宿舍的燈泡也跟著晃了晃,投下搖曳的影子。
我雖然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在這與世隔絕的高原軍營裡,聽著風聲如泣如訴,也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真的假的?”程陽裹緊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
張明則直接從上鋪爬下來,擠到我床邊:“快講講!”
張大勇本來正在整理內務,聽到“鬼”字時手一抖,疊好的被子又散了。
這個在體能訓練時能把我們所有人甩開兩圈的大漢,此刻臉色煞白:“俺、俺先去洗漱!”
“別走啊!”多吉一把拽住他,“故事才剛開始呢!”
張大勇像被燙到似的跳開,抓起枕頭死死捂住耳朵:“你們不要嚇俺哈!俺不聽!俺不聽!”
沒想到,這個村裡來的硬漢,搞體能拉練都不怕,居然怕鬼,我們頓時笑作一團。
多吉故意壓低聲音,模仿著說書人的腔調:“據說啊,在軍營西邊的老廁所附近...”他的話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咚!咚!咚!”
所有人都僵住了。張大勇直接鑽進被窩,把自己裹成了個蠶蛹。我看了眼手錶——22:30,早就過了查寢時間。
多吉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問:“誰啊?”
門外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嗚咽。
程陽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我都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就在我們面面相覷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急促,像是有誰在用力拍打。
“我去看看。”我強作鎮定地站起來,剛邁出一步,宿舍的燈突然滅了。
“啊——”張大勇發出一聲慘叫。
黑暗中,多吉的聲音都變了調:“我、我還沒說完呢...那個老兵說,他在西廁所看見個穿黑衣服的女人,頭髮拖到地上...”
“閉嘴!”張明抄起拖鞋扔了過去。
我摸索著走到門邊,手心全是汗。就在我握住門把手的瞬間,燈突然又亮了。刺眼的光線讓我眯起眼睛,等適應後,我猛地拉開門——
楊傲叼著煙站在門外,手裡拿著查寢本。
“幹嘛呢?這麼晚還不睡?”他狐疑地掃視著我們,“張明你鞋呢?張大勇你裹著被子幹嘛?”
我們這才長舒一口氣。程陽癱在床上:“班長,您差點把我們嚇死...”
楊傲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多吉身上:“大半夜不睡覺,閒得蛋疼?”他冷笑一聲,“明天早上加練五公里,讓你們有力氣瞎扯淡。”
等楊傲走後,張大勇才從被窩裡探出頭,額頭上全是汗:“俺、俺就說不要講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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