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嘆了口氣，小心地將散落的銅錢一枚一枚地拾起，重新收回那溫潤的龜甲之中。
吃過飯後，我們起身向李曉生告別。
他正收拾著碗筷，動作卻忽然慢了下來，像是內心經歷了一番掙扎。
思量許久，他還是開口叫住了我們。
“兵哥，”李曉生的語氣帶著幾分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雖然我算不出那人的具體來路，但據我所知，‘八門’之中，確有一門是專門培養殺手的組織。你們或許可以順著這條線查查。”
我們一聽，瞬間來了精神，立刻轉身回到石桌旁。
李曉生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重新坐了下來。
然而，我們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李曉生愣住了。王兵直接問道：“什麼‘八門’？什麼殺手組織？”
李曉生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你們……居然不知道‘八門’？”
我也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不知道啊！曉生哥，這到底是什麼？你快仔細說說！”
“看來……他們對這些也是諱莫如深。”李曉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壓低了聲音，“也罷，反正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陳年舊事了。所謂‘省城八門’，指的是盜門、千門、千機門、蘭花門、索命門、神調門、巫醫門，以及紅手絹。”
王兵聽後，沉吟道：“千機門……這個名號，我好像聽我師父偶然提起過一次。”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曉生哥，快展開細說說，這幾門都是做什麼的？”
李曉生見我們感興趣，便也不再避諱，如數家珍般解釋道：“盜門、千門，顧名思義，就是幹那些偷盜、騙術勾當的，這兩門也是歷史上門徒最多的。千機門，主要負責打造奇門兵刃和設定精密機關。巫醫門，則鑽研中醫術和煉毒制蠱。紅手絹，表面是唱戲唱曲的戲班子。蘭花門，則是女子為主的門派，具體做什麼…比較複雜。”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起來：“而索命門，就是專門培養殺手的組織。他們是一幫真正冷血的職業殺手，行事狠辣，蹤跡難尋。你們要找的那個戴烏鴉面具的人，很可能就出自此門。”
“那神調門呢？”我追問道。
李曉生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指了指自己和裡屋：“神調門，就是我們這些算命的、通陰陽的。不過到了如今，門內也只剩下我和我師父兩人，算是徹底沒落了。”
我、王兵和大頭聽得入神，不約而同地摸著下巴，消化著這聞所未聞的隱秘世界：“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
李曉生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早年八門還有個規矩，上面有‘盜王爺’統管打理，各家雖不見光，倒也各有地盤，勉強算活得下去。只不過後來盜王爺不知所蹤，這規矩也就……”
“咳咳咳！咳咳！”
就在這時，裡屋猛地傳來一陣急促而用力的咳嗽聲，硬生生打斷了李曉生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咳嗽聲帶著明顯的不悅和阻止的意味，李曉生立刻收聲，有些緊張地望了一眼裡屋緊閉的房門。
聽到裡屋傳來的咳嗽聲，李曉生立刻收住了話頭，有些緊張地瞥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隨即對我們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苦笑。
我們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今天只能瞭解到這裡了。不過，李曉生提供的“省城八門”和“索命門”這條線索，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讓我們總算有了追查的方向。
我心中暗自思量，“盜王爺”這個名號，老頭子的確曾向我說起過，他就是省城有名的盜王爺。
此刻再次聽到，心緒更加複雜難明。
如果老頭子真是那位傳說中的“盜王爺”，他為何寧願隱於偏遠的軍營，眼睜睜看著昔日的秩序分崩離析、八門各自凋零，也不願回到省城重整旗鼓？
王兵似乎暫時將“盜王爺”的疑問放在一邊，他伸手扯了扯西裝的襯衣領口，目光真誠地看向李曉生，再次舊事重提：“曉生，我還是那句話，真心希望你能回來幫我。兄弟們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總比你一個人……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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