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的車在蜀大門口停下,我下車後,看著那輛破舊的吉普車混入車流漸漸遠去,這才轉身,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那棟不起眼的寫字樓。
依舊是那間其貌不揚的辦公室。我抬手敲了敲門,開門的依然是陸恬。
她拉開門,看見是我,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不情願,幾乎是立刻就別開目光,轉身就走回了屋裡,想必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
我也沒在意,淡淡地關上門,自顧自地找了個空位坐下。
康隊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我:“小楊,來了。說說現在的情況吧。”
我將青鋒會併入六聯幫,以及被劃歸到孝字堂麾下的大致過程敘述了一遍。
康隊聽完,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著桌面:“孝字堂…看來陳紹還沒有完全信任你們。孝字堂是六聯幫裡最‘白’的一塊,主要負責他們那些明面上生意的安保和圍事,說白了就是看場子的。把你們放在這裡,既有觀察的意思,也是一種戒備。”
我無奈地攤了攤手:“目前看來是這樣,只能先站穩腳跟。”
“嗯,”康隊點了點頭,“不過這已經算是一個階段性的突破了,至少你們已經進去了。”
張明在一旁補充道:“少傑,接下來的路,更多的就得靠你自己去摸索和判斷了。如果能儘早確定核心證據和他們的運作模式,我們也能早日部署行動。”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如果沒什麼其他重要安排,我就先回去了。”
康隊對旁邊一個年輕隊員示意了一下:“小高,送送。”
我起身朝外走去,經過陸恬的工位時,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
她正全神貫注地對著一臺電腦飛快地打著字,眉頭微蹙,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也好,她沒空來找我茬,我也樂得清靜。
離開寫字樓,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夕陽的餘暉給街道鋪上了一層暖金色。我望著不遠處蜀大熟悉的校門,心裡其實挺想再進去走走的,看看曾經的教室、操場。
但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種莫名的愧疚感纏繞在心頭——以現在這種身份和目的靠近那裡,總覺得是一種玷汙。
替張明他們做事,我自然有自己的私心。
除了那份責任,我也希望能借此機會,在一切結束後,讓他們幫我安排一份穩定的、正經的工作,真正迴歸到陽光下的生活。
思緒紛雜中,我回到了青鋒會的。自從王兵當上會長後,我們總算有了個穩定的落腳處。
前會長花龍之前用會里的錢,在青鋒會附近租下了一間寬敞的公寓,租期還沒到,我們幾個核心成員就順勢都搬了進去,總算不用再擠在戲院那狹小的閣樓裡了。
走進公寓,一眼就看到王兵正纏著李曉生,嘴裡嚷嚷著:“曉生,好兄弟!快,幫我算算今天雙色球的開獎號碼!讓哥哥我狠狠賺他一筆!”
李曉生一臉無奈,躲閃著王兵的手:“兵哥,算這種投機取巧的東西,折壽的!”
“活那麼久幹嘛?先把快活錢賺到手再說!”王兵不依不饒,看見我進來,立刻把我拉入戰線,“阿杰,你說是吧?”
我苦笑一下:“兵哥,我們現在…還缺這點錢嗎?”
說實話,我們確實不缺錢。
縣城那些產業的收益足夠我們揮霍好一陣子了,而且都是託管運營,我們幾乎可以躺著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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