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兩刀,乾淨利落,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這汙穢的暗巷裡悄然消逝。
黑衣人冷漠地俯視著癱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撫過死者那雙未能瞑目、寫滿驚恐的眼睛。
眼皮合上。
黑衣人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掃向了暗巷深處那個不起眼的、或許早已被娛樂城遺忘的老舊監控探頭。
他似乎毫不在意被記錄下身影,隨即利落地收起沾滿鮮血的摺疊刀,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快步消失在錯綜複雜、黑暗籠罩的後巷迷宮之中。
只留下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空氣中愈發濃重的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殘忍而高效的殺戮。
第二天,天宮娛樂城後巷的命案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警方迅速出動,用醒目的黃色警戒線將現場嚴密地封鎖起來。
畢竟涉及人命,且發生在六聯幫旗下的產業,這起案件立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視,大批刑警和法醫在現場忙碌地勘查取證。
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六聯集團的董事長陳紹竟主動出面,表現得極為配合與痛心。
他甚至在媒體面前發表簡短宣告,言辭懇切地要求警方務必儘快偵破此案,揪出兇手,以告慰逝者在天之靈,“還逝者一片安寧”。
當天下午,六聯集團總部樓下再次聚集了大批聞風而來的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一向以低調、不喜歡與媒體打交道著稱的陳紹,此刻卻一反常態,親自站在了這群記者面前,面對閃爍的鏡頭,他顯得從容不迫,侃侃而談。
一名記者尖銳地提問:“陳董,為了一名普通的底層員工如此大動干戈,甚至您親自出面,這是否有些過於興師動眾了?這是否是六聯集團的一種公關策略?”
陳紹臉上維持著那副慣有的、悲天憫人般的微笑,推了推他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顯得無比真誠和仁慈,他回答道:“在我們六聯集團,沒有所謂的‘普通’員工。每一位為我們工作的人,無論職位大小,都是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保護每一位成員,為他們尋求公正,這是我們企業應盡的責任和義務,絕非什麼公關策略。”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而富有引導性,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記者:“諸位記者朋友,與其將時間和鏡頭浪費在這裡盤問我,我更希望你們能發揮輿論監督的力量,幫助警方一同調查‘鬼面’這個兇殘暴戾的犯罪團伙!正是這樣一幫無法無天、窮兇極惡之徒,在危害我們省城的安寧!將他們早日繩之以法,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告慰,才是真正還省城一片朗朗乾坤!”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說完,陳紹不再給記者們追問的機會,在保安的簇擁下轉身,大步走進了辦公大樓。
只是,在他轉身的剎那,背對著所有鏡頭和目光的瞬間,他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絲毫對逝者的哀悼,只有計謀得逞的陰險。
此刻,坐在辦公室裡的我,透過直播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手心不禁為遠方的王兵捏了一把冷汗。
我心裡無比清楚,這起殘忍的命案,絕不可能是王兵他們做的。
“鬼面”行事雖有懲戒之意,但目標明確,從未傷及無辜性命,更不可能對前身為青峰會、如今同樣算是被六聯幫壓榨的底層兄弟下此毒手。
這分明是陳紹的毒計!一場極其陰險的“將計就計”!
他利用了“鬼面”此前製造的壓力和恐慌,自編自導了一齣血腥的戲碼,然後順勢將所有的髒水、所有的罪名,都精準地引向了“鬼面”。
他不僅要借警方這把“快刀”去斬除王兵這個麻煩,更是要藉此機會,將自己和六聯幫包裝成受害者和正義的維護者,一舉兩得。
面對如此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的對手,一股寒意從我心底深處蔓延開來,甚至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陳紹的狠辣和算計,遠遠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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