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曉生和葉童三人一同回到百草堂。
葉童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草藥和陳年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藉著門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我能看清百草堂內部的格局——
這是典型的古時醫館裝修，一張厚重的木質前臺桌佔據了主要位置，桌面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前臺桌後，是一整排直達天花板的藥櫃，由無數個同樣大小的抽屜組成，每個抽屜上都貼著已經泛黃的藥名標籤，看起來古香古色。
只是裡面烏漆嘛黑的一片，幾乎看不清細節。
葉童這時點燃一支蠟燭，昏黃的燭光在百草堂內搖曳，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在牆壁上投下我們三人搖曳的影子。
我問道：“葉童，怎麼不開燈啊？”
“啊...這。”葉童顯得有些窘迫，燭光映照下，他的臉頰微微發紅，“師父消失後，沒了主醫，百草堂便閉館了，也就沒了收入來源...也就沒交電費。”
“啊？那你這五年怎麼生活的啊？”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在這個現代化的都市裡，居然還有人過著如此清貧的生活。
葉童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燭臺：“白天看書，天黑就睡，靠暗地裡配些治風寒和調理生息的藥換口飯吃。”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堅韌，“偶爾也會幫附近的老人家看看小毛病，他們總會給我帶些米麵蔬菜。”
我有些震驚，心中湧起一股酸楚：“那你還挺苦的。”
葉童卻笑了笑，燭光在他眼中跳躍：“還行吧，我覺得我師父就是故意留我在這吃苦的。他就是想鍛鍊我，我師父在的時候，就總說我怕這怕那的，放不開手。”
他的語氣中帶著對師父的懷念，“他說醫者不僅要醫術精湛，更要有一顆敢於擔當的心。”
“別想這麼多了，你剛才針不扎得挺好的嗎？”我安慰道，隨即轉入正題，“你說解閻王笑的方子在哪？”
葉童尷尬地指了指地下，燭光隨著他的動作搖曳：“就在這，但是哪都有可能。”
我藉著燭光環視四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地上、桌上、甚至椅子上，到處都是散落的書籍，層層疊疊，起碼有上百本。
從這麼多書裡找一張方子，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你管這叫找一會兒？”我哭笑不得地繼續問道，“那方子長什麼樣？”
葉童說道：“在我師父的《百毒解》中，那是一本藍色封面的手帳，書脊上有師父親手寫的“百毒”二字。”
我點了點頭，開始小心翼翼地翻找起來，生怕碰亂了這些珍貴的醫書。
李曉生也加入了尋找的行列，他的動作更加細緻，每拿起一本書都會先輕輕拂去封面上的灰塵。
這時，一旁的李曉生突然停下動作，抽了抽鼻子：“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我和葉童停下動作，仔細嗅了嗅。
葉童突然驚呼道：“我的藥，我的藥糊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慌慌張張地朝裡屋跑去。
我和李曉生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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