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十分昏暗，只有幾盞點起來的燈泡散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勉強照亮了這個陰冷潮溼的空間。
空氣中有一種刺鼻的化學氣味，混合著某種奇異的甜香——那是嗨丸特有的味道，濃得幾乎化不開。
一張巨大的長桌佔據了地下室的大部分空間，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粉末和液體。
天平、量杯、試管、酒精燈...一整套完整的化學實驗裝置一應俱全。
而在長桌的最前面，放著幾個白色的塑膠週轉箱，蓋子半開著。
我們走上前一看，箱子裡密密麻麻裝滿了藍色的藥丸——正是市面上流通的嗨丸。
粗略估計，這幾個箱子裡至少有上萬顆，如果全部流入市場，不知道會毀掉多少家庭。
王兵這時走到我身邊，面色凝重：“阿杰，現在看來，證據確鑿了。加工廠、成品、原材料...都在這兒。可以通知他們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康隊之前給我的那部加密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快速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了康隊熟悉的聲音，但不知為何，今天聽起來有些不同——少了往日的熱情，多了一絲冷淡和疏離。
我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康隊，我已發現嗨丸的加工廠，就在陳家村。證據確鑿，加工裝置和大量成品都在現場。可以收尾了。”
電話那頭的康隊淡然回應道，語氣平靜得可怕：“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組織人手過去。”
沒有詢問細節，沒有表示興奮，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稱呼我為“小楊同志”。
這個反常的反應讓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此刻情況緊急，我也沒有多想。
“位置在陳家村東頭的一棟白色別墅，地下有加工廠。”我補充道，“現場可能會有村民阻撓，請做好應對準備。”
“明白。”康隊的回答依然簡潔，然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心中那絲不安依然揮之不去。
康隊今天的反應太反常了，以他的性格，有這樣的重大發現，應該會興奮地追問細節，甚至會激動得語無倫次才對。
是我多心了嗎？也許是最近壓力太大，太過敏感了。
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現場，等待警方到來。
此時，在省城公安局的局長辦公室裡，康隊也剛剛收起電話。
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坐在他對面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方正的臉和一雙深邃的眼睛——正是省城公安局局長，陸衛國。
“陸局，”康隊彙報道，“線人說已經找到嗨丸加工廠了，在陳家村。證據確鑿。”
陸局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省城的街景，沉默了許久。
當他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嚴肅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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