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中倒映出倒塌的牆板,扭曲的鋼筋和從中冒出的堅強雜草,除此以外,就只剩下了一塊玻璃中一閃而過的悍馬車影。
“喪屍?”
他的手己經自然地從平板上挪開,放到了自己的步槍上。
“不確定。”
阿斯吉搖搖頭,但他知道他自己不會看錯。
前面的廢墟後就是有什麼東西。
“看不出來,可能是動物……但是不會是什麼小傢伙。”
“收到。”
邵明取下對講機。
“全體,注意右側——”
他看向阿斯吉,後者正指向被炮擊沖垮的柵欄後。
“右側二十米處,倒下去的路燈燈頭指向的方向,不明接觸,保持當前隊形和速度,非必要不要開火。”
車內的無線電響起零星幾聲的“收到”。
安東尼己經乖乖閉嘴,車內再次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和輪胎碾過碎石几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邵明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處打鼓,和之前面對大塊頭時明確的、刺激的腎上腺素飆升不同,這次阿斯吉的提示帶來的是更廣泛和模糊的緊張。
這裡的每一堵斷牆、每一扇破窗、每一個排水口、每一條戰壕後都有可能藏著東西。
可能是一隻老鼠、一隻小貓,也可能是零星的幾隻變異體,或者是一個跳躍者族群、一隻大塊頭,乃至是突然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的屍群。
車隊緩慢穿過了這片街區,無事發生。
阿斯吉瞥到的動靜就像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見。
然而這就像是一個點燃了所有人警惕心的訊號,這座城市的廢墟之中確實藏著什麼東西。
邵明不由得想起西蒙斯所說過的話。
“公寓樓成棟封鎖,方便管理。”
但這也意味著一個個成棟的方盒子成為了未知的單元。
炮彈的火力將它們撕開,卻無法將其中的威脅真正清除,反而創造了更多的、多層次的殺戮地帶。
悍馬繼續向前,他的目光卻仍然時不時落在後面的廢墟中。
車隊就像是一條警覺的蛇,在混凝土和鋼筋的殘骸中緩慢而又警惕地滑行著,每一個轉彎都有可能出現新的威脅,每一次剎車都會是新的陷阱。
更別提還有喀爾巴阡山脈中隨時可能返回的龐大屍群,它們就像是持續壓在頭頂上的烏雲那樣在每個人的心頭無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