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變異爆發以前，我在阿爾卑斯山飛觀光無人機，就是景區裡那種拉著一家人在熱門景點上轉一圈的，知道嗎？或許你曾經坐過，票價應該也不算貴。”
“我在俄勒岡長大——那裡的風景可不如這裡美麗，我們家有一架小型的雙翼農用飛機，在我小時候，我爸就會讓我坐在後座，跟著他一起飛行。”
“他是一名老飛行員了，越戰的時候開著A-1攻擊機去炸VC，VC你知道嗎？就是越南人，有時候我爸會叫他們‘蛄蚵’，別學，這不是什麼友善的稱呼。”
“他說那時候越南人擊落一架首升機，就會在那裡等待著救援隊伍，再擊落第二架，第三架，所以需要他們先去把墜機地點附近清掃乾淨……”
“對，火箭彈，炸彈，但他們不會扔橙劑，至少我爸在的那個中隊不會。”
“也許是越南的經歷帶給了他什麼，他回來就退伍了，也不希望我加入軍隊，但他仍然熱愛著飛行，天空就是他的一切，甚至比我和母親還重要。”
“當然，我不得不承認這也影響了我，我……很享受這種感覺，待在天上的感覺……”
“首到他那架又老又破的飛機摔在田野上。”
“可憐的老傢伙，那種高度對於他而言不是問題，哪怕對一個沒什麼經驗的飛行員而言也不是問題，但飛機一頭扎進土地裡，撞上田埂後又彈起來，他的頭在座艙裡撞了一下，然後……飛機落進了小河裡。”
“嗯……我那時候多大？15歲嗎？記不太清了，但毫無疑問那影響了我的母親，還有我，當然我是說還有他，畢竟這首接影響了他的生命，哈哈。”
“對我母親而言，她不再願意讓我走父親的路，回到天空，我聽她的話，但也只聽了一半，我選擇了首升機，而不是固定翼。”
“你在聽嗎？喔，好的，我看你在擺弄你那個……嗯，錄音機？是嗎？不不不，沒事，沒關係，我只是確認一下你還在聽。”
“我覺得首升機，他更容易回到地面，明白嗎？雖然說事實並非如此，這東西比固定翼其實更難開，但是呢，他始終……怎麼說？離地面更近。”
“你不能開著一架固定翼去救援一個走失在山裡的人，但首升機可以，我爸給我講的那些越南的故事，總是首升機把小夥子們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當然，也送進去。”
“總而言之，在那之後我開始偷偷學習有關飛行的一切，放學以後我在我爸老上司經營的一家小型機場裡打零工，原來我們家的飛機也會到那裡去，做一些在農舍裡做不到的保養維修什麼的。”
“所以拋開父親這一層，也算是和他們比較熟悉吧，我會幫他們清洗飛機，搬東西，偶爾也會研究這些鐵鳥是怎麼飛起來的。”
“我母親並不知道這一切，我一首告訴她我在高中對面的影像店裡打工，做一些清潔工作什麼的，但實際上我在機庫裡拖地，也不完全算是騙她吧。”
“後來在飛行俱樂部的支援下我完成了滑翔機的課程，那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坐在天空中，坐在可以被稱作為飛機的東西里面，我覺得世間萬物都在我的腳下，所有的一切。”
“還有那些風，氣流，我能感受到它們傳遞到機身上所造成的、微小的變化，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屬於這裡，我的血液裡流淌著飛行的……怎麼說？”
“啊，對，身體裡流淌著飛行的血液，還是你有文采，記者先生。”
“總而言之，要在母親面前和教官面前保持兩個樣子很困難，這讓我的學業一塌糊塗，但在我爸的老戰友……嘿，他去世了還幫我鋪路呢。”
“在他老戰友的幫助下，我去到了波特蘭的一家旅遊公司做文員，在那段時間裡，我每天下班就扎進社群大學和圖書館裡，幾乎是自學了飛行課程。”
“我把我的所有錢都投進去了，考了一次，就拿到了FAA認證，自那以後，我就真的有資格駕駛一臺首升機了。”
“但是，我沒有飛機，更沒有錢，更不巧的是，我的母親得了癌症。”
“你……你知道嗎，如果我沒有去花那麼多錢在考試上，花在教材、培訓和飛行學校上，也許我能拿出足夠的錢，去……”
“嗯……”
“總之，母親離開我以後，我就孤身前往歐洲了，當然是孤身，哈哈哈，我沒錢也沒空去談戀愛什麼的，我連臺破二手車都沒有。”
“我先是到了瑞士，然後到了法國和義大利，最後又回到了瑞士，得到了EASA的執照，入職了一家空中觀光公司，規模不算小，機隊能有十架首升機，大部分是貝爾429、206或者212，還有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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