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峰去寢舍找蔡進的時候,蔡進正坐在窗邊看書,見到李凌峰進門來,頓時嚇了一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峰弟,你這是回書院進學了?”
李凌峰聞言搖了搖頭,“家中出了點事,暫時來不了書院了。”
聞言,蔡進不由有些失望,黝黑的小臉也垮了下來。
李凌峰見他神色失望,不由安慰了兩句,蔡進是李凌峰在大夏交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不能與他一起上學李凌峰也很遺憾。
……
早夏日初長,南風草木香。
傍晚時分,李凌峰踏著晚霞回到老李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的笑聲。他推門進去,就看到自己的祖父祖母和大房二房的人正坐在院中納涼。
看見李凌峰進屋,大伯孃趙氏一愣,隨即大嗓門道,“峰哥兒這是去哪野才回來呀,也不知道幫你娘照看照看你爹。”
幾房的人聞言都看向了李凌峰,二伯孃錢氏摸了摸鬢角,耳垂上的雕花銀環隨著她的動作擺動:“是啊,你也不比我家仁哥小多少,別一整天就出去瞎跑……”
錢氏撇撇嘴,心裡不服氣,自家仁哥兒這麼努力攻讀都沒考過,卻叫三房這隻知道貪玩的憨子考上了,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也不知道張氏有什麼好得意的,見了她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了。
“是啊,峰哥兒,你也太不懂事了……”李老大介面道。
看著眾人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自己,李凌峰忍不住嘴角抽搐。
李老三腿摔斷了這幾日,不僅連李老頭李老太太不管不問,除了小四嬸還有誰去看過?現在倒是一副兄友弟恭,互愛互敬的樣子了。
雖然心裡不把幾人的話當回事,李凌峰面上還是故作乖巧的說:“侄兒省得了。”
眾人見他那副無趣的樣子,也歇了心思逗他取樂,李老頭坐在野板栗樹下,拿著竹筒做的水煙吸了一口,然後問他:“聽仁哥說你縣試過了,什麼時候再考下輪?”
李凌峰雖然不解李老頭為何突然關心起他的學業來,但還是老實的開口回道:“回祖父,應是三月之後。”
李老頭聞言沒再說什麼,李老太太拿著蒲扇在一邊扇風,也沒搭理李凌峰,跟沒看見他似的。
李凌峰和眾人告退回房時,一陣風出來,隱隱送來兩句李老太太的抱怨聲。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分家過後,幾房的人現在都是各吃各的的,吃過晚飯,張氏從家裡存下不多的雞蛋裡撿了五個,讓李凌峰跟著她去了四房。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經此一事,三房和四房的關係親近了不少,張氏帶著兒子登門的時候,四嬸孫氏正帶著家裡的幾個小的在吃晚飯,看見兩人,連忙把碗放下。
孫氏爽朗一笑,走過去拉著張氏的手,就要留人吃飯:“他三嬸,你咋來了,快,你和峰哥兒都坐,我去給你倆盛飯。”
“家裡也沒啥吃的,將就著用點……”
張氏接過李凌峰的雞蛋,往孫氏懷裡推,道:“他四嬸,我們都用過了,家裡也沒啥好東西,存了幾個雞蛋給小侄兒們一個一個見見腥。”
“三嫂說得哪裡話,雞蛋咋不是好東西,再說你家裡都沒幾個呢,你們不吃,峰哥兒和玉姐兒也要吃啊,快手回去吧。”說著伸手把雞蛋推了回去。
李凌峰在一旁看著自家老孃和四嬸把雞蛋推來推去,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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