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便是大理寺卿蔡巍,雖然這兩次在朝堂之上蔡巍都極少表態,但之前因為蔡文濱,蔡巍也向自己遞過橄欖枝,李凌峰至今還看不出他是那一方的人,也許是自己自成一方。
再有,便是以翰林大學士歐陽濂、刑部尚書張兆奎等人代表的朝中清流,與彭樺黨羽積怨已久,在朝中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想來永德帝作為天子,也是樂於看到如今朝中的爭鬥的,若是朝中的官員都能握手言和,共為一體,只怕他才要真的睡不著了。
剩下的便是禮部尚書杜光庭、兵部尚書宋綬這種為數不多的中立派,在朝中論事不論人,表面上不參與黨爭,至於私下裡,李凌峰就不知道了。
因為除了這些人表面上的爭鬥,李凌峰還摸不準他們身後站的都是哪位皇子。歷朝歷代,帝位之爭後面往往屍骨成山,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永德帝要從新晉的進士中給四位皇子選侍講,他們這些人,也會隨著這件事主動或者被動的選邊站。
想到前日永德帝宣自己去御書房議事,太子前來拜見,永德帝卻沒摒退他,讓他聽完了崔德喜上報的事,才開口讓他離開,李凌峰目光閃了閃。
不知道永德帝這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
不過,四位皇子,李凌峰到今天也只見過太子一面,想必明日去國子監選侍講,就能看到其他三位了,李凌峰也不慌,一切等明日再說也不遲。
只是還有一件讓他意外的事,本來他與何崇煥都以為永德帝會指派他去常寧郡徹查馮衛一事,沒想到最後這差事卻落到了何崇煥頭上,李凌峰隱隱覺得,永德帝此舉有別的意思,但他一時間還猜不透永德帝的想法。
在書房待了一下午,李凌峰看著外面的天色,難得有些睏倦,打算出府去走走。何崇煥本來想在李凌峰宅邸附近買一個院子的,奈何附近實在沒有合適的,就買的稍遠了些,李凌峰就沒有叫他,獨自一人出了門。
上次逛京城還是李凌峰剛高中時,為了赴宴彭府與何崇煥幾人去逛禮品,當時他還給何琳月買了些小玩意,借了遲重瑞的同心球,想雕一個一模一樣的送給她。
如今同心球是雕好了,只是也送不出去了。想著自己離開的時候,玉兒才退了高燒,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了,只希望那個傻丫頭能想開些,自己並非她良人,不要因此誤終身。
當時何寰要與李凌峰斷絕師生情分,還有一個點就是,當年的事情過去太久,何敞官至工部尚書,如今也在暗中使勁,想必何寰便有機會可以起復回京了,如果他繼續與李凌峰藕斷絲連,很大一部分上會影響李凌峰的政治選擇和立場。
李凌峰也明白何夫子的良苦用心,可見人不一定站在哪一邊就全然是壞人,就像何寰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就像夏玉,雖然心有百姓,但是卻是受彭樺提攜才有今天的,只能說是時局推著人走。
逛了許久,見天色暗了下來,李凌峰便打道回府準備回去用晚膳,他剛從外面回來,徐秋便迎了上來。
“公子。”
李凌峰見他神態中有急色,開口問道,“出了什麼事?”
徐秋沒有回答,見院中沒有其他人,從懷中摸索出了一封書信,“這是陳伯先前從門縫處發現的,我瞧著上面有皇家印信,便貼身收好,讓陳伯不要聲張,等您回來再交由您處置。”
皇家印信?
李凌峰有些詫異,腦中第一個就將永德帝排除了,難道是太子楚慎?
接過徐秋手中的信件,李凌峰便走進了書房,徐秋則是站在書房外守著,神色有些戒備。
這種帶皇家印信的東西,既然不是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自家府中,想來不一定是能廣而示人的東西,自然要小心謹慎一些,以免被有心人拿住把柄。
不得不說,李凌峰識人的本事確實不低,當初帶徐秋進京時,他沒有刻意教過這些,徐秋卻能從他每次的待人接物處事中慢慢觀察與學習,如今才過去不久,便已經從一個莊子上餵馬的馬伕成長為李凌峰的心腹護衛。
而在屋內的李凌峰,在看完這封信件後,雖然有些意外,但想想又覺得正常,默了默就將信件用燭火燒了,然後便出了書房,讓徐秋去叫後廚開飯。
果然天大地大,還是吃飽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