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既然來了,緣何不進?”見李凌峰站了進來,永德帝又把玩起手中的手釧,疑惑的問出口。
李凌峰愣了一下,沒想到永德帝剛剛就知道他來了,而且好像也察覺到了他的那絲猶豫,這皇帝正在和彭相聊奸臣的問題,他好死不死的趕上了,你說被“偷聽”就算了,這會兒還被發現了。
帝王一般心眼子都是又多又小,自己只是一時的猶豫便導致面臨如此的處境,若是此時不好好回答,那豈不是就證明他不進來就是故意在偷聽牆角的?
李凌峰反應過來以後便立即跪在了地上,面不改色的躬身道,“陛下真龍轉世,龍威浩浩,凌峰忐忑,不敢上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這個時候“偷聽”被逮到,已經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了,雖然他是點子背,不是有心的,但事實就是事實,如果再過多解釋,肯定會引起永德帝的不喜,覺得他是在狡辯,還不如直接承認自己確實早到了。
永德帝自然知道李凌峰沒有“偷聽”的意思,他就是聽見了李凌峰的腳步聲才刻意在此時問起彭樺,想要看看自己欽點的這個狀元郎如何反應。
龍威浩浩,不敢上前。
只是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恰到好處的搔到了君王的癢處,為君者,又怎會不希望自己是“天命”所歸,又怎會不希望自己的臣子敬畏自己呢,李凌峰此八字,在永德帝心裡就是忠愛君主的表現。
就連一旁的彭樺都忍不住掀起眼皮打量了李凌峰一眼。
“起身來回話吧。”永德帝拍了拍手,不過片刻便有宮女太監搬來了桌椅,放在了彭樺左側身後,永德帝示意李凌峰坐下,開口道,“如今夏至,御膳房研究的新鮮玩意兒,朕也賞你一盅。”
“微臣謝過陛下。”李凌峰坐在椅子上,象徵性的用了一口,這冰品也就類似於現代的刨冰,只是用料單調多了,口味也沒有現代的好。
李凌峰這邊懸著的心還沒放下,永德帝便又對著彭樺開口道,“彭公還未答朕的問題。”
見永德帝又問起此事,彭樺抿了抿唇,開口答道,“陛下,趙雲程誹謗朝廷乃他一人所為,大夏臣子都是陛下的好臣子,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永德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問李凌峰,“李卿,你覺得彭公說得對嗎?”
李凌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怕什麼來什麼。
今日朝堂之爭他雖然在場,可是他剛入朝為官,又從何處知道朝中的眾臣誰忠誰奸呢?彭樺說的這話是永德帝在朝堂上說的,“都是忠臣,沒有奸臣”,永德帝說得,彭樺說得,唯獨他李凌峰說不得。
倘若此刻他附和彭樺的話說朝中都是忠臣,沒有奸臣,那在永德帝眼裡就變味了,他很明白永德帝試探他的意思,他們這些人在君王眼中的位置。
“嗯?”過了兩分鐘後,永德帝雙目直視李凌峰,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李凌峰抿了抿唇,緩緩起身,拱手回稟道,“陛下,恕臣直言,奸臣已除。”
“哦?”永德帝目光閃了閃,聲音中帶著玩味和審視。
彭樺聞言也抬起了頭,第一次正視起了眼前的這個少年。
“去年,臣雖未在朝為官,但也一路趕考至京城。雖有天災,但陛下宵衣旰食,為國為民,臣所到之處,百姓無不讚陛下之英明。然,臣今日早朝卻聽聞趙雲程之流,竟藉機誹謗朝廷,擾亂超綱,實在是痛心疾首,不屑與之為伍。”
永德帝既然下令打了趙雲程,不管趙雲程是不是清流文臣,是不是沒有私心,在他上書的時候,永德帝看了他的奏表便已經將他認定為誹謗朝廷的“奸臣”了。
李凌峰在永德帝和彭樺的注視之下,沉著回應道,“陛下受之天命, 仁君愛民,神武雄才,如今誹謗朝廷為禍朝綱的奸人已除了。”
果然,在李凌峰說完此話後,永德帝眼中的玩味與審視也被贊同取而代之,他面上沒什麼表情,卻淡淡開口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李凌峰不敢再搭腔,他真怕永德帝是十萬個為什麼,這麼來來回回的折騰,他的小心臟也受不了啊。
“是陛下治國有方。”一旁的彭樺開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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