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政司如李凌峰所料,的確積壓了不少公務,直到日暮西山,李凌峰才抻了抻懶腰,從一大堆公文中抬起頭來。
回到家的時候,張氏和李老三正陪著李思玉帶淳兒在園子裡溜達,見到李凌峰眉眼間的疲態,李思玉又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其實她怎麼瞧都覺得蘇家那小丫頭對自家弟弟有意思,要不然怎麼他們剛一從黔州回來,蘇小姐就讓丫鬟過來送這送那的?
只是……
瞟了眼自己還未開竅又忙得腳不沾地的胞弟,她又只得把話咽回肚裡去。
要是萬一是她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李凌峰自然不會想到這裡去,只是聽著陳伯說蘇芮派人來給家裡人送吃食的時候愣了一下,旋即就一如往常的一頭扎進了書房。
惦記著第二日要去刑部大牢提審刺客的事,他身子沾到床沒多久就睏意襲來,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李凌峰是被徐秋在房門口嘰嘰喳喳的吵醒的。
“公子,公子?”
李凌峰睜開眼,就聽見對方極富節奏感的叫喚,掐算著喊了有一會兒了,沒想到自己昨晚睡得這樣沉,這會兒才醒來。
他朝著門口的位置喊了一句,“何事?”
徐秋聽見他起床的聲音,連忙跟著一直守在李凌峰臥房門口的倚翠一起走了進去。
李凌峰坐在床沿上,見徐秋面上有急色,略微詫異的皺了皺眉,“怎麼了,如此慌慌張張的?”
“公子,是刑部來人了,說張大人請您過去,我剛喚了您幾聲您都沒醒。”
張兆奎不是喊自己今天散朝後同他一起去刑部嗎?
怎麼大早上就派人過來了?
李凌峰心中狐疑,隱隱有了不大好的預感,任由倚翠帶著下人過來伺候他起身,換好衣服後到了前廳,果然瞧見刑部的人正一臉焦急的向門口處張望他的身影。
小吏瞧見李凌峰過來眼神慕然一亮,當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朝著李凌峰而去,“李大人,您可算是來了,快隨我去刑部大牢看看吧,出事了。”
原來是與今日李凌峰要提審的那名刺客相關,早上獄卒換班照例去牢房裡檢查的時候,瞧見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底下人當即把這事報到了尚書府,張兆奎在被窩裡半夢半醒聽著下人在門口稟報此事,只覺得天都塌了,這才遣人過來尋李凌峰過去。
李凌峰聽他說完,才知道仵作估摸著人昨夜就赴黃泉去了,還是因為吃食被下了毒藥。
他嘴角抽了抽,除了剛聽說時表現出的那片刻詫異,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想法。
獄卒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見人已經轉身向刑部去了。
“走吧,看看去。”
幾人抵達刑部的時候時候尚早,天空還灰濛濛一片,刑部衙門前不少衙役舉著火把戒嚴,到大牢門前一路皆是燈火通明。
見到李凌峰跟著底下人進來,張兆奎面上難得露出了一絲心虛,昨兒在他手裡還好端端的人犯,不過是一夜就氣絕身亡了,虧得他昨日還特意攔下李凌峰讓他今早過來。
丟臉啊,實在是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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