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後,霍奇在臨出宮門的甬道上,被一個小黃門攔了下來,永德帝傳了口諭要單獨召見他。
霍奇一路折返回御書房,御書房沒落針可聞,見到永德帝時,君王臉上還有未曾退卻的隱怒。
“這件事真不是你動的手?”永德帝探究的眸子打量著面前的臣子,這事他交給霍奇去辦,人也是霍統領親自挑選的,不是皇家暗衛,知情的主事人除了他,就是霍奇,刺客為何會無緣無故暴斃於刑部大牢?
霍奇垂著腦袋,面對君王的猜忌,心中有苦難言,恭恭敬敬回稟道,“陛下,他本就是死士,即便嚴刑拷問也不會吐露半字,微臣又豈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選去執行刺殺任務的,自然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死士,本就是丟出去應付李凌峰的廢祺,早就沒有幾天可活了,他又怎麼會暗中下手,讓人死在這個節骨眼上?
永德帝略加思索,眉頭的皺痕減輕了兩道,沒有繼續在糾結霍奇的話,只是目光有些冷冽森然。
他咬牙切齒道,“去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想在背後掀動風雲,給朕好好的查!”
跨過御書房的門檻走出來的時候,霍奇腦子裡還想著剛剛帝王陰冷的神情,還有讓他暗中調查此事幕後主使的事。
如今再讓他插手此事,無疑是腹背受敵,刺客之死背後的幕後主使尚且不明確,還要防止李凌峰從中發現自己被刺殺一事的端倪。
但這件事若要假手於第三人,只怕聖上更不放心。
他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蓋日,不是良兆啊!
再次遮掩著,透過密道抵達刑部的時候,張兆奎已經在暗室裡等著李凌峰了。
之前派人引路,這次他的眼皮從今天一大早就開始跳,心中放心不下,不敢將這事再告知旁人,只帶了一個親信,就親自等在了暗室裡。
看見李凌峰,張兆奎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語氣裡還帶著兩分焦急,“李大人,你總算是來了。”
他們現在的密謀往小了說是欺君,往大了說那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非李凌峰對他有所承諾,他也不會攪進這趟渾水中。
李凌峰和他打了聲招呼,瞧見他身旁的隨從是上次的熟臉,沒有說什麼,示意徐秋去把地上的那具屍首翻過面來。
地上躺著的,赫然是先前才暴斃在牢裡的刺客。
李凌峰翻看了一下刺客的屍身,瞧見屍身面部駭人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張大人,你給這刺客下的是什麼毒?”
張兆奎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鴆毒。”
李凌峰嘴角抽了抽,難怪這刺客七竅流血,死狀悽慘。
不知道張兆奎手裡的鴆毒從何而來,李凌峰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這毒藥你從何處得來的,不會被查出端倪吧?”
聽見李凌峰質疑自己,張兆奎剛剛乾壞事的心虛和不安瞬間消失了,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李大人,你是否太過小瞧本官了?本官好歹也是刑部尚書,弄到點鴆毒又有何難,更何況,你先前傳信本官說,最好能將此事嫁禍出去,本官能想到最合適的,便只有這鴆毒了。”
鴆毒不比砒霜,不僅毒性大還不好控制,而張兆奎選鴆毒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毒藥製作成本比較高,基本上都是皇室御用賜死標配,用鴆毒還能禍水東引,簡直是居家保命,殺人放火的不二良藥。
李凌峰也覺得有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誇了一句,“幹得不錯。”
早在刺客被關押進刑部的時候,李凌峰便得了訊息,張兆奎和他本就是合作關係,至少沒少用刑想撬開這刺客的嘴巴。
答案顯而易見,這刺客確實軟硬不吃,從他嘴裡問不出一點兒線索。
因此,李凌峰才想到了這個主意。
刺殺這麼隱秘的事,除了幕後之人就只有他這個受害人會去過多關注刺客的死活,如今刺客一死,想必當初的幕後主使定然坐不住了,勢必會讓人去查,屆時他只需要時刻關注著,必定能查出究竟是誰派人刺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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