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李凌峰倒也不覺得驚訝,慶陽王的確不喜歡摻和進這些事裡,平日裡和他聊起來也都是當成玩笑話來說,也難怪大夏只有慶陽王這一位王爺了。
但說到底,太子大婚,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必然是要去觀禮的。
李凌峰呷了一口茶,開口道,“王爺能在天地間自在逍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慶陽王笑了笑,忽地想起前一陣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件事,開口問道,“我聽說之前刺殺你的那個刺客好像在獄中無故暴斃了?”
似是沒想起慶陽王會提起這件事,李凌峰愣了愣,才奇怪道,“王爺怎麼關心起這件事來了?”
“前兩日大內的劉大監來過一趟。”慶陽王捋了捋鬍鬚,目光閃了閃,看向李凌峰的眼神也多了兩分探究,“他拿了聖上的手令,卻只查了庫房囤積藥品的地方,我聽說那刺客之死與鴆毒相關,先前是霍統領在查……”
說到此處,慶陽王止住了聲,靜靜的等著李凌峰迴話。
外面的風雪依舊紛飛,李凌峰不動聲色的摶了摶懷裡的手爐,嘆道,“王爺的訊息倒是靈通,我也想知道這究竟是何人的手筆,竟如此費盡心機想置我於死地……”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王爺若是有什麼訊息也可與我說道說道。”
聽見李凌峰的話,慶陽王倒也沒拒絕,面上的神色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點頭笑眯眯道,“自然自然。”
慶陽王府的全魚宴做得的確鮮美,用的食材都是半刻鐘前剛鑿開冰層打撈上來的魚,王府的廚子做這一手吃食也是一絕,李凌峰吃得快撐了才捨得放下筷子離開。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只是待他走後,楚元正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父王不是說咱們王府不參與這些紛紛擾擾嗎?今日怎麼又去試探那李凌峰?”
慶陽王正在湖心亭中看雪,今天為了釣魚讓下人在冰面上鑿出的那兩個冰洞洞口又凝了薄薄一層冰,聽見身後突兀的聲音,慶陽王回頭就見到去而復返的兒子。
“難得你今日沒溺死在你那紅粉窟中,還有閒心管起你老子的事來?”
楚元正被噎了噎,因為好奇,難得沒有在這種時候頂嘴。
慶陽王斜睨了自家兒子一眼,這才開口道,“你說這事聖上為何沒有繼續讓霍奇去查?反倒是換成了劉瑾?那李凌峰是個滑頭,雖沒露出什麼破綻,但顯然是知道劉瑾在暗中調查此事的……”
把霍奇換成劉瑾是由明轉暗,為什麼這件事不能放在臺面上,只怕與皇室脫不了干係才會如此遮遮掩掩。
若是與皇室相關,哪怕幕後之人被查出來,只怕結果也不會那麼輕易遂了李凌峰的願,更不用說若是那個人是皇子,亦或者,太子殿下,聖上就更不會讓這事被揭發出來了。
畢竟李凌峰為臣,而且如今看來也沒什麼事。
只是越是如此,慶陽王越覺得其中並不簡單。
雖然李凌峰今日並未透露出什麼,但他對劉瑾在暗中調查此事卻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劉瑾是聖上的心腹,此事必然也是暗中進行,連他都是對方來府中才知曉此事,李凌峰又是從何處早早得知?
既然他知道,那說明他一直十分關注此事,那他是不是也知曉刺殺他的人是皇室中人?而且,李凌峰對這件事的關注度實在是太高了,這讓對危險極度敏銳的慶陽王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他甚至會懷疑,那刺客死在牢裡是不是李凌峰在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好知道是誰在對他動手。
慶陽王想了想李凌峰這個人,並不覺得沒這個可能,只是要想在刑部大牢做手腳,除非是張兆奎親自動手,否則不可能不留下一絲痕跡。
想到這裡,慶陽王搖了搖頭,張兆奎這人在朝中算是個老油條,與李凌峰表面上也沒什麼交集,私底下也沒有往來,怎麼會為他所用,去做這種欺君罔上要掉腦袋的事。
想到這裡,他又將心裡的這個猜想拋卻在腦後,也不去看自家兒子的反應,負手在身後打算離開。
“王府自然不會參與到這些事裡去,本王是老了,不是傻了,只是覺得李凌峰這小子有趣得緊,他若是真想探什麼口風,一個訊息而已,本王倒是樂於賣他這個情面。”
但也僅限於此,畢竟宮裡的那位可不會允許慶陽王府哪怕一絲一毫逾矩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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