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搏出一條活路
“大人的意思是？”齊文清有些疑惑。
“贛洲城外如今都是流民，你我又為河道清淤，堤壩之事勞心費力，萬不可因噎廢食，因小失大，自然，朝廷的欽差也不可怠慢。”
因噎廢食？因小失大？
這是要他們直接將那巡察使先晾在府衙，好吃好喝伺候著就行了。
劉克應聞言稍顯遲疑，“那李凌峰那邊？”
“哼，好好一個大活人莫非能遁地不成？既到了贛洲，遲早會亮明身份，讓底下人如實呈報，膽敢隱瞞，後果自負。再派些人前去找尋，堂堂朝廷宣撫使，竟然在贛洲下落不明，我等按職責全力尋找，也應理應分。”
只要放出李凌峰失蹤的訊息，屆時再找到那就是死活不論了。
齊文清也是官場老油條，基本不費什麼功夫就聽出了上司話裡的弦外之音，有李凌峰失蹤的由頭做掩護，他們不論是明裡暗裡尋找都方便了許多。
“下官等明白，只是萬一那李凌峰潛行在贛洲境內，萬一真讓他查出點什麼……”
話音未落，齊文清一抬頭，就瞧見布政使大人正笑呵呵的看著他，直看得他背脊止不住的發涼。
陳玄禮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捕捉的蕭殺，開口卻笑道：“幾位大人不是早有安排嗎？若你們留的後手保不住自己個兒，本官念在同僚一場，自會幫爾等收斂失身，不會讓其曝屍荒野的。”
在場的幾人驚得冷汗連連，卻恭敬的退出了陳家的書房。
“如今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諸位大人可不要再藏私了。”齊文清看了一眼神色迥異的幾人垂了垂眸。
王忠嗣聞言還沒有開口，倒是之前沒說過話的巡檢管思明附和道，“齊大人放心，那是自然。”
在官場鑽營了這麼久，誰還沒有點保命的手段，這次自然不能藏手，度過眼前的難關才是要緊。
劉克應冷哼了一聲，“這些話齊大人不必多言，倒是你先前說的退路安排得如何了？你也知道，出了這樣的大事，總要捨出一些人去擔著，我們對上頭才好有交待。”
這些事他們基本都是心照不宣，但自從幾人幾次刺殺李凌峰失敗後，心裡越發沒底，才趁著這次來見陳大人時當面問個清楚。
齊文清也不敢託大，但想著已經準備好的‘證據’，開口道，“若不是朝廷這次派的是那李凌峰，咱們也不用圖窮匕見，威逼利誘能打發便打發了，只是李凌峰這人的宣告諸位也有所耳聞，咱們也不過是五成的把握。”
按察使劉克應見齊文清提到李凌峰時面露懼色，冷笑一聲，“朝廷新貴、御前紅人？也不過是陛下之鷹犬，又有何懼？之前聽聞他要來贛洲，某差人打聽，不過是連未婚妻被賜嫁他人也不敢有怨言的軟蛋，能有什麼血性？”
劉克應說的這事便是當初永德帝趁李凌峰遠送公主和親，將杜家小姐賜嫁楊照的事，幾人不知其中內幕與利益切割，只當李凌峰軟弱可欺。
一旁的同知王忠嗣也道，“聽說他在朝中也不站隊，倒是得罪了不少人，這樣的人即便有幾分本事，但上頭盼著他死的也不在少數，齊大人只管放手去做，屆時自有人遮掩……”
說著，臉上不由露出洋洋得意之色，“都說貪官聞他色變，你我這般清廉正直，有何懼他？”
這番話說的當真是不要臉到家了，聽得齊文清都覺得臉上臊得慌，連忙找了託辭告辭了。
而遠在安義縣，此時正跟著縣衙典史重新統計倖存人口的李凌峰，卻不知這場由贛洲地方高官謀劃醞釀的陰謀正悄然向他席捲而至。
“李大人，如今倖存下來的百姓都遷到縣城外地勢較高的望城坡上安置下來了，這是您讓小的統計的人數。”
李凌峰接過典史遞來的戶籍簿，上面許多名字都已經用硃筆打了大大的紅叉。
安義縣不算大縣，本來居住人口登記在冊的大約有五千戶，一戶老弱婦孺算上大概有10人，整個縣城也不過五萬多人，加上富貴人家的下人，許多賤籍，黑戶，以及流民，滿打滿算大概六萬人，如今一場洪水過後，剩下不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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