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峰面帶謙虛,聞言笑道:“有幸蒙受天恩罷了,不比丁大人得陛下看重。”
丁玉魁聞言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旁邊的皇城衛,隨意問道:“香燃完了嗎?”
皇城衛過去看了一眼,恭敬答道:“燃至尾部了,還剩指甲蓋大小一截。”
丁玉魁點了點頭,才轉頭看向李凌峰,雙眼鎖著他,扯了扯唇道:“李大人,你既然來了,想必陛下是命你與本官一同參與何府一案的審理。如今何府的人都在此處,東西也清點得差不多了,本官也該帶著手下人將何家眾人押解前往刑部了。”
頓了頓,沒等李凌峰迴話,他揮了揮手,發令道:“皇城衛聽令,何家大房所有人,押解前往刑部,除此之外,所有不在此處的奴僕,死契者殺;關係親近有品階者驗明正身,充作官奴;下等有契者變賣充作軍餉。”
“在場的所有奴僕,全部圍困在府中嚴加看管,等吾傳令。”
在場的這些人,有何府庶出,何府旁支的主子,也有跟各位主子關係親近,貼身伺候的丫鬟小廝,還有何府大大小小的管事。
這些人,要等查清與何家所犯之事沒有關聯後才能再行處置。
此令一下,李凌峰微微眯眼,不動聲色的看了何家二房的三人一眼,沒有立即作聲。
直到皇城衛聽命將人一一押解出府,或是趕至廳堂中嚴加看管,丁玉魁才重新將視線收回。
他漫不經心的垂眸看了一眼跪在腳邊的何忻文三人一眼,才抬頭對李凌峰輕笑問道:“李大人是為了這三人而來吧?”
李凌峰迎上他銳利中帶著玩味的目光,不閃不避,面不改色淡笑道:“丁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見他不答反問,丁玉魁像是沒聽見般,表情不甚在意,緩緩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動了兩步,停在李凌峰身側。
“李大人知道為何我會讓人點一根香嗎?”
李凌峰微微側目,漆黑的深瞳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丁玉魁緩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凌峰肩膀,目視前方,聲音裡卻帶著讓人背脊發涼的笑意:“沒錯,我在等李大人。”
“既然李大人來了,這三位就由你帶走處置吧。”
頓了頓,他收回手,單手負在身後,一邊提步往外走,一邊不急不緩道,“哦,忘了告訴大人,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永德帝的意思……
一炷香的時間……
原來是給他的。
如果他沒來,那今日等待何夫人還有一雙兒女的,就只有血濺當場。
根本沒機會將人羈押進刑部大牢,連何家的大門都出不去,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裡。
李凌峰身體不受控制的有一瞬間的緊繃,他只覺得後脊一片發涼,除了極致的隱忍,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難怪永德帝會突然問起他與何寰的關係,難怪最後他離開時,對方會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他。
如果他不自願承擔欺上門來的罵名,那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再救下師母,忻文還有月兒。
而他來了,便是連刑部也不用送,直接就讓他將人帶走,難怪他說要保下他們的時候,狗皇帝答應得如此痛快,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