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啊,龍也有腎上腺素嗎?
“蠢龍、芬裡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夏楠釋然一笑,他怎會那麼做?他怎能那麼做。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從降臨到死亡的前一刻都一直陪著他的人吶。
“聽著,芬裡厄。這世界上很多人都想要你死,也想要你的姐姐死。你不可以讓他們得逞,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保護好你的姐姐……”
夏楠像個老媽子一樣婆婆媽媽的,他平日裡並不是一個話癆,只是死前難免有些放不下。
說他蠢也好說他純也罷,反正他就是這麼一個會被這幾年的相處套上感情枷鎖的蠢蛋。
缺愛的死小孩總是會為了一丁點不確定的東西不顧一切。
他想收回手來摸一摸自己,也就是芬裡厄的腦袋。但大概是因為死前的身體僵直吧,他連這點動作都做不到,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
不對!
夏楠猛然驚覺——從剛剛開始他就什麼都感覺不到,這顯然很不對!
死亡即便只是一剎那的事情,那也不該完全沒有感覺。最起碼的,槍尖刺破胸口的時候也該感覺到疼痛才對!
而且就算是身體痙攣僵硬,他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完全感知不到身體,就好像……
恐懼從心底蔓延爬滿全身,一種猜測抑制不住的佔據了夏楠的整個大腦。
……就好像,他沒有身體的控制權一樣。
“芬裡厄,芬裡厄!蠢龍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回我話?!混蛋玩意兒,你t快點陪老子說說話啊!”夏楠急的破口大罵,換做平時,芬裡厄起碼也會“嘿嘿”兩下,可現在卻沒有任何給他的回應。
“夏……夏楠,好、好疼……”微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聲音之中還帶著一些哆嗦。
夏楠如同宕機了一樣沒有任何的回應,但芬裡厄的聲音又斷斷續續的在腦海響起:
“還好、還好不是夏楠出來……夏楠,人類,很怕疼……”聲音越來越微弱,伴隨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如風中殘燭。
“為什麼?”夏楠問。
“因為……夏楠怕疼,也怕死亡。”芬裡厄的聲音已經微不可聞,卻還是在回應著他唯一的朋友。
他不知道這個朋友前幾刻還在想著要不要拿他抵命,他只是看見那柄槍飛了過來,還躲不掉。他只知道自己比朋友更能扛,也更不怕痛,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替朋友擋下了這一擊,完全不考慮後果。
缺愛的死小孩總是會為了一丁點東西不顧一切……
他們都是死小孩。
他們轟然墜地,衝擊砸斷了兩個死小孩之間連著的線——夏楠感覺不到蠢龍的存在了,心中只回蕩著蠢龍的最後一句話。
“夏楠、姐姐……要……開心……”
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身隕。
疼痛,鑽心刺骨的疼痛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他意識到這就是蠢龍死前感受到的一切,明明是那麼痛,明明他只是一個心智四五歲的小屁孩,他一聲都沒吭!
夏楠發現自己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不同於以往和芬裡厄交換時的那種疏離,此時此刻這具身體如臂使指,沒有半點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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