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照在琉璃廠大街的石板路上,兩側都是些復古的青磚小樓,每一戶門前都掛著“寶翠堂”、“崇文府”之類的黑底金字招牌。
這是一條古玩店聚集的小巷,每個小店裡都號稱能淘到什麼珍世古玩,但發展至今早已成為了一套成熟的產業。行貨自然是有的,但騙騙遊客的小玩意兒更多。
夏楠在這兒逛了一路,邊上的店家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個夥計,試圖把他當外地人宰。但夏楠怎麼說也在北京生活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那口老北京腔調出來之後,店家們紛紛都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行不行家的不好說,但老北京人大概不會上他們的當。
擺脫了這些個想拿他當肥羊的惡狼之後,夏楠東拐西拐的鑽進了一條陽光透不進的小巷。
他的目標倒是明確,就是小巷子裡深處那間掛著破舊“鳳隆堂”的小鋪面。面兒門還掛著一寶藍色的棉布簾子,上面繫著個銅鈴鐺,有人進店就會響,也算是提醒提醒店家來客人了。
古玩這一行主打個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像是這麼幽深的小巷子,很長一段時間不來人也是常態,想來這鈴鐺也沒怎麼響過。
夏楠掀開簾子,銅鈴鐺一響,也沒個人來招呼,櫃檯也是空空蕩蕩。
夏楠也不著急,反正來之前他就已經把人鎖定住了,有能力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最後一個人前段時間已經死了。
何況對方沒有逃跑的理由,加圖索家已經亂作一團,沒功夫管這個曾經的內應的。
在林鳳隆看來,今天應該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既然暫時沒人,夏楠索性就自己逛逛。他記得這裡好像有件大紅色嫁衣來著,應該就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才對。但他轉了一圈也沒見著那件正統旗袍的嫁衣,看起來那大概也是專門給愷撒的禮物之一?
“客人在找什麼呢?”身後有人在說話。
“你這兒好像什麼都賣,不單做古玩生意?”夏楠回頭看去,背後站著的老人穿著一件竹布襯衫,手裡盤著一對鐵蛋,另一隻手上拎著個塑膠袋子,聞著味兒好像是煎餅果子。
一切都很符合老北京人給人的印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老頭是個純正的歐洲人長相。
“只做古玩的要麼活不下去要麼就進去了,”來人搖了搖頭,將手中的袋子往前一遞,“買早餐去了,來點?聽口音,在北京待的時間不短吧。”
夏楠看了看那一袋子煎餅果子,印象中愷撒去找對方的時候也是在早上,對方同樣去買了早餐,買的也是煎餅果子。
“不了,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吃煎餅果子。”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倒也沒讓林鳳隆太大驚小怪,只當這位客人性格有些跳脫。
“隨便看看吧,線裝書、唐三彩、筆墨硯臺、上好的宣紙,小玩意兒不少。”林鳳隆越過夏楠來到角落裡的一張樹根切割成的一體式茶桌,“喝點?上好的鐵觀音,老樹上摘的。”
“隨便來個客人你都捨得用這種茶招待?”夏楠也沒客氣的坐上了桌,“不會虧本嗎?我看你這裡都快蒙灰了。”
“我看人向來是很準的,客人您值得起這杯茶。”林鳳隆笑了笑,看起來像是毫不在意,但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人沒法忽視,“畢竟是混血種界的新星,未來屠龍的精神領袖,區區一杯茶而已,不足掛齒。”
林鳳隆本以為自己說出對方的額度身份多少會讓他慌亂一下,起碼也該有那麼一瞬間的神色不自然。
然而他沒在對方臉上看見任何不對勁的神色,從始至終對方臉上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愧是擊殺了龍王的年輕人,果然是後生可畏。”林鳳隆點點頭,“你好像並不意外我知道你的身份,為什麼?”
他眯著眼睛試圖從夏楠臉上看出點什麼,從他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但林鳳隆並不確定這個年輕人來這裡的意圖。
“我這麼出名,你認識我不是理所應當?”夏楠好是不要臉,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