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校醫院,楚子航默默的坐在一張病床前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
被控制的那段時間的記憶已經完全忘記了,楚子航只覺得自己做了個長長的夢。醒過來之後一切都已經結束,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是靠從始至終都記得事情全部經過的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口述。
夏楠是整件事情的策劃者,他知曉的過程最為全面,所以說的最多的自然也是他。
講述過程中夏楠並沒有隱瞞他的利用行為,並很真誠的表達了歉意。
但楚子航並不覺得對方需要道歉,能給他復仇的機會,楚子航覺得自己才應該感謝他。更何況他還把自己的父親救了回來,這一點楚子航更是無比的感激,他曾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男人。
“伯父還沒有醒嗎?”溫柔的女聲在身邊響起,輕柔的像是怕吵到任何人。
“醫生說他的身體狀態非常好,好的甚至有點不正常。腦波也看不出什麼問題,從生理的角度來看他非常健康。”楚子航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麼情緒,但常年相處下來,蘇茜還是聽出了些許的憂慮。
“會好起來的,”蘇茜沒說太多安慰的話,只是默默的坐在身旁陪著,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伯父已經回來了,剩下的只需要時間不是麼?我會陪你一起等的。”
最後那句放在以前蘇茜是肯定不會說的,但如今心態改變,這種基本明示的話她也能不動聲色的說出來了。
“嗯。”
楚子航點了點頭,蘇茜見狀,壯著膽子把手放到了楚子航的手上。後者微微顫抖,但沒有反抗。蘇茜瞧著對方好像沒不滿意的意思,猶豫了一會兒把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兩隻手輕輕的包裹住楚子航的手,安靜的將自己的溫度傳達過去。
夏楠說的沒錯,對楚子航這種性格,還是得提著燈把窗戶砸了才行。
雖然提著燈砸蘇茜有點不太敢去做,她的性子還是偏向溫和的。但像現在這種提著朝窗子靠近,一點點的讓對方感受溫度還是沒問題的。
沉默充斥了這間屋子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兩人透過那一點點的接觸面積默默的交換著體溫。
良久,蘇茜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我做了一個夢,”她的睫毛微微顫抖,“我夢見......你不見了。”
楚子航沒有回話,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那段經歷如今自己也記不得了,還保留有完整記憶的人也就三個而已。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被修改過的記憶才是真實的吧。當虛假的一方佔據了絕對的數量,那麼真和假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但現在你還在這裡,我覺得很好。所以我決定做一些以前不敢去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討厭。”儘管沒有回應,蘇茜也還是自顧自的說著。
以前她也這樣,就算沒有回應也還是默默付出著。現在仍然沒有什麼在回應她,但她能感覺到距離在拉近。
這樣就很好。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去,楚子航突然感覺到肩膀一重,回頭才發現蘇茜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側也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楚子航自己也是剛從病床上下來沒幾天,因為他的事蘇茜這段時間一直都沒休息好。他醒了之後又和他一起跟進他父親的事情,勞累到現在終於是有些撐不住了。
靜靜的看了看蘇茜得睡顏,那頭秀麗的黑髮也因這段時間的勞累顯得凌亂,楚子航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伸出手去幫她整理了一下。也沒做什麼大動作,就是把一縷亂出來的頭髮捋到耳後而已。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子航總覺得她的臉好像變紅了一點。
收回自己的手,楚子航開始了閉目養神,猶如老僧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