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風捲著烤肉的焦香掠過,楚子航的君焰還在低低燃著,橙紅色的火舌舔舐著冰雕般的不朽者,冰碴遇火滋滋化開,又被高溫灼成白汽散在空氣裡。
他的動作利落得不帶半分情緒,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唯有指間偶爾跳動的焰色,還留著言靈催動後的餘溫。
酒德麻衣看著那團火,又瞥了眼諾諾腳邊癱著的混血種:“加圖索家的老狐狸哪個不是揣著自己的小九九?屠龍是真,想坐收漁利也是真。我跟你說,加圖索家的人站成一排隔一個槍斃一個那都不會有錯殺的。”
諾諾沒理她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其中一個金髮襲擊者的衣領,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牌,上面刻著個歪扭的十字紋,不是陳家的徽記,也不是任何她認識的混血種家族標記。
她捏著金屬牌起身,眉峰微蹙:“確實不是陳家的人,這紋路我沒見過,北美那邊的家族也沒這種標識。能控制這種怪物,還藏得這麼深,不像是普通勢力。”
“管他什麼來頭,先揪出來再說。”酒德麻衣收起匕首,刃尖抵著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這年頭敢摻和進這種事的,背後多少都有點依仗,咱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依仗也不那麼靠譜。”
她用匕首尖戳了戳地上人的胳膊,對方軟塌塌的沒反應,顯然是被她之前的力道震得昏死透了:“說起來這些人也怪,野路子手裡根本不可能有不朽者這種怪物。”酒德麻衣挑眉分析,“要麼是偽裝成野路子的精英,要麼就是從沒露面過的隱秘組織,來頭不小。”
“大機率是。”
諾諾把金屬牌收進兜裡,目光掃過滿地昏迷的人——黃皮膚、白皮膚、黝黑膚色混雜,看著像支雜牌軍。雖然被秒了,但之前的配合顯然不是業餘人員能有的:“看著散漫,實則底子過硬,偽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就是偽裝過了頭,”酒德麻衣嗤笑,“反應過來之前就被秒了,該!”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兩道腳步聲,沉穩的步伐混著略顯拖沓的氣息。楚子航的君焰瞬間收了,橙紅色的火光倏然熄滅,只留地面上一片焦黑的痕跡,他抬手按在腰間的村雨上,眼神冷冽地望向聲音來處,酒德麻衣也立刻繃緊身形,擺出戒備姿勢。
唯有諾諾還算鎮定,眯眼望了片刻便鬆了肩:“是夏楠和師弟。”
兩道身影從夜色裡走出,夏楠走在前面,衣衫整潔,神情從容,只袖口沾了點灰塵,不見半分狼狽;路明非跟在身後,頭髮亂糟糟的,衣服扯破了好幾處,領口、衣襟沾著不少乾涸的血跡,卻看不到半點新鮮傷口,裸露的小臂上幾道深淺交錯的疤痕猙獰可怖,能看出當初傷得極重,只是早已癒合。他腳步虛浮卻透著股酣暢,活像剛打完一場惡仗。
“嚯,小白兔你這是剛從血池裡滾了一圈?”酒德麻衣一眼就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跡和疤痕,忍不住打趣,“那幾個不朽者不能全是你一個人解決的吧?”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把鋼管扔在地上,揉著胳膊齜牙咧嘴:“那必須是我獨自搞定的!楠哥全程就站旁邊看著。”
他說著瞥了眼夏楠,語氣帶著點不服氣,“那玩意兒打不死太噁心,砍半天就冒點黑煙,還能自己復原,我靠著金剛界硬抗,開著剎那往死裡撞,折騰了半天總算解決了。”
夏楠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吐槽:“你那也叫戰鬥?純屬開著兩檔言靈當大運,閉著眼往人跟前撞,仗著金剛界抗揍就硬耗,觀賞性為零。”
路明非臉一紅,撓撓頭沒反駁——夏楠說的是實話,那時候打上頭了確實沒什麼技巧可言。
夏楠沒再逗他,目光掃過樓下的戰場,落在焦黑的地面、昏迷的人身上,最後停在楚子航腳邊那堆快燒透的灰燼上,淡淡開口:“果然你們這邊也有......解決了?”
“你那妞兒秒的三個不朽者,一個燒灰一個凍住火化,還有一個灰都沒剩。”酒德麻衣搶先開口,指了指地上的人,“這些雜兵不簡單,不是陳家的,諾諾翻到塊奇怪的金屬牌,你看看。”
諾諾把金屬牌遞過去,夏楠接過來,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十字紋,眉頭微蹙——這紋路算不上精緻,邊緣帶著毛刺,像是隨手刻成,他從未見過類似標識。
他低頭盯著金屬牌看了片刻,指尖輕輕落在最近那名昏迷襲擊者的額頭上,片刻後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沒多說半個字,只把金屬牌扔回給諾諾。
“怎麼樣?讀出點什麼了?”酒德麻衣追問,她知道夏楠有探查記憶的本事。
“有點資訊,但不多。”夏楠語氣平淡,“他們的記憶被動了手腳,不是普通手段,得是富山雅史那種精神系言靈才能做到,普通的催眠沒這個效果......不僅這樣,即使是那種言靈也必須本人完全配合才行。”
眾人皆是一愣,諾諾皺起眉:“自願被動手腳?是為了防止被抓後洩密,斷了後患?”
“嗯。”夏楠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點小手段對他沒用,畢竟他現在是靈魂的主宰,掌管精神的至尊,破解起來易如反掌。倒不如說如果這種程度都要做不到的話,白王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他沒細說讀出的內容,只踢了踢地上的人,“獵人網站私下交易的,背後的人查不出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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