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臥槽真好吃!絕了楠哥,你從小就吃這麼好吃的東西?丫的蘇州怎麼沒這玩意兒呢!”路明非夾起一根完整的豬蹄就開始啃,好似上輩子是餓死的一樣。
夏楠夾了塊涼粉放進嘴裡,雖然無味,但好在口感能品嚐的到。
他滿意地點點頭:“我印象中也挺好吃的,可惜沒法對比一下了,不然還能回味回味學生時期的味道。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是從小吃著這東西的。”
“嗯?”路明非百忙之中抬頭,嘴裡還塞著肉,眼神里滿是疑惑,“難不成還有更好吃的?”
“我在廣東出生廣東長大,是為了應對高考才在初中的時候轉回老家的。”夏楠靠在塑膠靠椅上,指尖輕點桌沿,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回憶和懷念,“這種事情很常見的吧?父母去外地打工然後把孩子帶著一起,後來沒法解決異地高考的問題,所以長大了又回到老家讀書。我就是這樣的務工子女,普普通通地過完前半生的前半生,然後莫名其妙地開始了新的人生……想想真是不可思議啊。”
他在心裡暗歎,想想就覺得離譜。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命運裹挾著穿越到異世界,這像話麼?他的人生都還沒過完,還有很多值得留念的地方,很多在乎的人和在乎他的人……當然,這個世界也一樣。正因如此,兩個世界對他而言都分量十足,各有各的意義。
即便是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到這個地方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自己對過去徹底死心,還是說,心裡其實還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希望?夏楠說不清,即便站在精神的頂點,也參不透這些細碎的心事,或許,向來敏銳的諾諾,更適合描摹他這份模糊的內心。
飯桌上漸漸安靜下來,原本低頭吃東西的眾人都停了動作。
路明非舉著豬蹄僵在半空,忘了咀嚼;夏彌湊得離夏楠近了些,眼底滿是好奇與難過——她不知為何而難過,可流露出的迷茫不會騙人;繪梨衣輕輕握著夏楠的手腕,安靜地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慰藉;諾諾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筷子,目光落在夏楠臉上,若有所思;酒德麻衣挑著眉,眼底藏著探究;楚子航依舊坐姿端正,卻也微微頷首,聽得認真。
夏楠慢慢說著,從小學在廣東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到中學不諳世事、偶爾有些欠揍的囧樣,再到高中膨脹著以自我為中心的幼稚,以及大學幡然醒悟、漸漸沉穩老實的轉變。一樁樁稀鬆平常的小事,被他娓娓道來,彷彿就發生在眼前。語言描摹不到的細節處,他便悄然釋放精神力,將那些模糊的畫面送到眾人腦海裡,鮮活又真切。
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滷味的濃香與遠處江水的溼氣,店鋪的燈光在眾人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沒人插話,只靜靜聽著他講述那些未曾參與的過往。
(明天回來)
......
話題終有結束的時候,而夏楠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不知不覺聊的有些久了,今天先找地方休息吧,明天我再去一些其他地方看看。”他站起身來手裡捏著張三張票子放在桌上,“老闆,結賬。”
“別啊楠哥!”路明非急了,“我還沒吃上呢,怎麼就結賬了!”
光顧著聽故事了,結果點的蹄花都沒吃上兩口,這大半夜的不得餓得心慌啊!這裡可不是卡塞爾,沒有半夜的宵夜配送服務,肚子餓了就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那你先在這兒吃著吧,吃完聯絡。”夏楠擺擺手便起身離開,“不開玩笑,慢慢吃吧,等找到住的地方我再告訴你。都留下繼續吃吧,這兒不比大城市,條件好點的旅店就那麼幾家而已,我得先去看看。”
這段時間倒不是什麼旅遊旺季,應該不用擔心住房滿了的情況,就算是旺季也不會有人來這種窮鄉僻壤。
不過夏楠確實得找找路才行,那種地方他也就去過一次,現在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車站附近倒是有不少可以住的地方,但那種地方嘛......晚上可能會有些影響睡眠。
獨自離開的夏楠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座橋上,這橋不長但是很高,二十米左右的落差會讓一些膽子比較小的人站在邊上往下看感到腿軟。夏楠就趴在橋的圍欄上乘涼,享受著絲絲涼風吹在臉上的氣息。
“不是去找住處麼,怎麼偷上懶了?”悅耳的聲音隨著涼風傳來,夏楠側過頭去,一抹攝人的暗紅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吃飽了歇會兒不行麼,”夏楠微笑著但沒看向不知何時來的諾諾,“怎麼跟過來了?你好像也沒怎麼動筷子。”
“本小姐減肥,宵夜吃不得這麼高熱量的東西。”諾諾學著夏楠的樣子趴在圍欄上,側過頭看著他的臉,“不敢去尋找真相了?近鄉情更怯呀。”
“瞞不過你啊,”夏楠笑著嘆了口氣,“也不算是不敢,只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後又能怎麼樣而已。”
“你想想,無論我能不能在這裡找到我的曾經、無論我有沒有確定這和我所待過的地方是不是同一個,那又有什麼意義?或者說,我又能怎樣呢?”夏楠看著天上的星星——和他記憶中的不同,這個年代滿天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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