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路明非則抱著槍靠在樹幹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謝謝。”零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夏楠能聽出那份簡短詞彙裡蘊含的鄭重。
“我打算先把他接到伊麗莎白宮,”零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商量的意味,“那裡的防禦和隱蔽性更好,足夠應對後續可能的風險。”
“那是你的地方,如何安置他是你的決定。”夏楠擺了擺手,對此並不在意,“不過接下來真的得開始辦我的事了,那些兒藏在黑暗裡的老鼠們,不揪出來總覺得噁心。”
“我會動用羅曼諾夫家族的一切資源......以及另一些我能夠調動的東西協助你。”零點頭,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夏楠,“你有具體的線索或目標了?沒有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從打探訊息開始。”
她沒有明說那些“另一些”東西是什麼,但夏楠明白那是指的奶媽組。
儘管這不是老闆的命令,但零顯然已經做好了就算她們不忙幫自己也要一個人上的打算了。
夏楠沉吟了一下,吐出一個人名:“亞歷山大·布寧。你知道他麼?”
零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雖然表情依舊平靜,但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夏楠的眼睛。這個名字顯然觸動了她的某些認知。
“亞歷山大·布寧......”零緩緩重複,語氣帶著一種確認事實的冷冽,“很少有人公開談論他,但在真正掌握資源和權力的小圈子裡,這個名字意味著‘沒有他搞不定的國防事務’。他是國防部最大的影子承包商,手握重工業命脈,門路深不可測,但本人......極度低調,幾乎從不在公眾面前露面。”
她略微停頓,似乎在回憶更具體的情報:“他每年只在卡洛明斯克莊園舉辦一次慈善特賣會,名義上是為兒童基金會募捐,實則是篩選和接觸‘合適’夥伴的場合。只有在那場特賣會上展現出足夠‘誠意’的人,才有可能收到後續私人晚宴的請柬,那也是外人能接近他的唯一機會。”
夏楠心情不錯的吹了個口哨,“那行,咱們就去這特賣會上展現展現‘誠意’。”
......
數日後,莫斯科遠郊,卡洛明斯克莊園。
這座歷史悠久、俯瞰莫斯科河的皇家莊園今夜燈火通明,卻籠罩在一種刻意的低調與密不透風的安保氛圍中。沒有喧鬧的媒體,沒有閃爍的聚光燈,只有衣著昂貴而款式保守、表情如同經過統一校準的男男女女,持著帶有複雜防偽印記的請柬,沉默地穿過層層檢查,步入被臨時改造為奢華賣場與隱秘社交場域的古老建築。
夏楠一行人抵達時,並未引起過多不必要的矚目。他本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氣質沉靜,目光掠過人群時卻帶著一種洞悉底牌的疏離感。
零依舊是標誌性的冷色調禮服,銀髮一絲不苟,容顏完美如冰雪雕塑,自然散發著屏障般的氣場。路明非保持著必要的警覺,姿態放鬆卻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
夏彌自然地挽著夏楠的手臂,靈動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華麗而壓抑的一切,偶爾湊近夏楠耳邊低語,帶著狡黠的笑意。
繪梨衣安靜地走在夏楠另一側,對這種暗流湧動的場合顯得有些拘謹,她的信任全然寄託在夏楠身上,只是偶爾會輕輕拽一下他的衣袖。
諾諾與酒德麻衣走在稍後,諾諾的紅髮如同暗夜中的火焰,目光銳利地評估著環境和人物;酒德麻衣則是一身便於行動又不失禮節的晚裝,身姿挺拔如標槍,眼神掃視間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楚子航和芬裡厄也在隊伍中。楚子航沉默如淵,存在感卻不容忽視。芬裡厄努力適應著正裝,模仿著楚子航的冷峻站姿,只是對周圍陳列的各類奇特“拍賣品”難免流露出些許好奇。
夏楠一邊隨意地看著大廳裡陳列的那些標價驚人的藝術品、古董乃至帶有濃厚軍工色彩的“特殊收藏品”,一邊在腦中梳理著可能的線索。他的目光掠過相對安靜的角落,落在香檳塔旁一個獨自站立的身影上。
那女人穿著香檳色修身長裙,栗色長髮微卷,姿態優雅地持著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觀察著全場流動的隱秘資訊網路——蘇恩曦。
這兒胖頭魚也來了?
夏楠眉梢微動,隨即瞭然。
能在這裡精準“偶遇”,要麼是那位小魔鬼路鳴澤的授意,要麼就是零的面子確實起作用了,而無論怎麼說起碼都是帶著善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偏過頭,對著身後側方正用審視目光打量一個潛在威脅目標的酒德麻衣,用恰好能讓附近幾人聽到的音量調侃道:
“看看看看,咱們這行程算是透明的了。我說長腿,你這前朝餘孽的保密工作不行啊,這都把行蹤漏得跟篩子似的了,還嘴硬說不是來當間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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