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蘇恩曦點頭,示意女僕上前。
布寧聽到“全部吐出來”時,身體顫了一下,但隨即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虛脫。
他沒有反抗,任由女僕攙扶,只是在離開客廳前,又回頭望了夏楠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
布寧被帶離後,客廳裡的寂靜持續了幾秒。
路明非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楠哥......‘貨物’......到底是什麼?真的能......續命?”
夏楠沉默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壁爐旁每一張神色各異的臉,最後落迴路明非疑惑的臉上。
“一種血清,”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從龍類,而且是高等龍類身上提取出來的東西。”
說這句話時,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零的方向,但並未停留。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捏媽的,從龍身上薅東西?這麼勇敢的麼!
“布寧每年會在西伯利亞的一個隱蔽地點——他們稱之為‘023號城市’——主持一場特殊的拍賣會。”夏楠沒管他的驚訝,繼續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商業案例。
“拍品就是這種血清,數量極少,效果......根據純度,能不同程度地延緩衰老,甚至逆轉一些致命的細胞衰竭,對於某些特定遺傳缺陷,它可能是目前已知唯一的‘解藥’。當然,代價高昂,且伴隨巨大風險。”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耐人尋味的細節:“更特別的是,那場拍賣的競拍者,除了天文數字的金錢,還可以用另一種東西出價——‘時間’。為布寧背後的組織,工作一定的年限。用未來的自由,換取眼下的壽命。”
路明非聽得有些發懵,這完全超出了他日常的認知範疇。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意識到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等等,楠哥......既然你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拍賣會的規則和地點都知道,那......那你為什麼還要布寧的情報?他說的那些,對你來說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不少人心中的疑惑,但也有一部分人很快反應了過來。
如果夏楠對“貨物”和拍賣會的瞭解如此深入,布寧那份“全部吐出來”的情報,價值又在哪裡?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知道是一回事,驗證是另一回事。”他平靜地說,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落在正接受“詢問”的布寧身上。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他有多少誠意,又願意為了那個目標,付出多少‘真實’。他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我們已經知道的資訊網路,還有那些人——賣家、買家、中間人——的習慣、弱點、私下交易、以及他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恐懼和貪婪。”
他放下酒杯,看向路明非,眼神深邃:“讓他‘全部吐出來’,本身就是一個測試。測試他是否真的走投無路,測試他保護女兒的決心是否足以壓過他對自己舊日同僚和規則的恐懼,也測試他給出的‘一切’,是否真實。如果他在這個環節還有隱瞞或誤導......” 夏楠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中的冰冷,讓路明非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原來如此——路明非恍然。
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更是一場從布寧踏進這個門就開始的、無聲的拷問與篩選。夏楠要的不僅是情報,更是布寧這個“人”的徹底投誠和可利用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夏楠微微側過臉,話鋒一轉,“即便布寧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給出的情報也有足夠的價值......那也並不代表,我們就必須和他完成這場交易,更不代表我們必須為了他的女兒,去額外涉足‘貨物’源頭那攤渾水。”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別忘了,我們這趟旅程的核心目的——”夏楠的語氣很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是為了老路,去解開關於他父母的謎團。布寧和他女兒的困境,是意外插曲,不是主題曲。”
路明非怔住了,他沒想到夏楠會突然把話題拋回到“目的”本身,更沒想到會直接點明這一點。
夏楠看著他,繼續說道:“所以,是否要為此改變我們的行程計劃,是否要額外承擔介入‘貨物’鏈條的風險......這個決定,我想交給你來做,老路。”
這話一齣,連諾諾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楚子航睜開了眼睛,黃金瞳平靜地望向路明非。零的視線也從書頁上抬起,夏彌和繪梨衣則好奇地眨著眼,看看夏楠,又看看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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