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裡化開。甜不甜的,他嘗不出來,但口感很好,絲滑的,帶著一點堅果的碎粒,在舌尖上慢慢化開。他嚥下去,把袋子從左手換到右手,騰出手來揉了揉繪梨衣的腦袋。
“繪梨衣吃了嗎?”
繪梨衣搖搖頭,拿起夏楠咬了一口的那一半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現在吃了。很甜,很好吃。”
四個人穿過航站樓的走廊,走出大門。芝加哥的風從密歇根湖上灌過來,比非洲冷多了,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有一種乾燥的、暖洋洋的踏實感。夏楠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拽了拽,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很藍,很高,沒有云——突然有種想自己飛上去的衝動了。
夏彌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篤定。諾諾走在她旁邊,兩個人偶爾低聲說幾句,聲音被風吹散了,偶爾只能聽見幾聲諸如“他知道了嗎”“還沒”“等著看”......之類的話語。
繪梨衣走在他右邊,拉著他的袖子,另一隻手還伸在袋子裡摸巧克力。夏楠走在她左邊,拎著袋子,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繪梨衣。
“你們三個,”他低聲問,“是不是又搗鼓了什麼?”
提到這茬,繪梨衣就把頭別了過去,假裝沒聽見。
她把臉埋在夏楠的袖子裡,耳朵尖紅紅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不放。夏楠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繼續追問。繪梨衣這麼有興致,弄的他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車子駛出機場停車場,上了高速。窗外的芝加哥天際線在左側鋪開,高樓林立,密歇根湖在遠處泛著灰藍色的光。諾諾開車很穩,不急不躁,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排。夏彌靠在副駕座椅上,把腳翹起來搭在儀表臺邊緣,被諾諾拍了一下小腿,又放下來了。她撇撇嘴,沒說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繼續發訊息。
“還有多久?”夏楠問。
諾諾看了一眼導航。“四十分鐘。”
夏楠點了點頭,靠在座椅上。繪梨衣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呼吸很輕。夏彌從副駕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轉回去了。車裡的暖氣很足,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他沒有睡,只是閉著眼睛,聽著車裡的聲音——引擎的嗡鳴,暖風的流動,繪梨衣均勻的呼吸,夏彌偶爾敲手機螢幕的細碎聲響。
四十分鐘後,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一條林蔭道。路兩旁的樹很高,枝葉在頭頂交錯,把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車身上,一塊一塊地跳。
路盡頭是一扇鐵門,諾諾按了一下喇叭,門自動開了。車子駛進去,碎石路在輪胎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齊,中間有一棵老橡樹,枝葉鋪開像一把巨大的傘。樹下面擺著一張石桌和幾把藤椅,桌上放著一壺茶,還冒著熱氣——大概是人剛走不久,茶是剛泡的。
別墅是白色的,三層,拱形窗戶,藍色的百葉窗。門口有一盞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諾諾把車停好,熄了火,拔了鑰匙。
“到了。”
夏楠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拽了拽,站在車旁邊,環顧了一圈院子。這地方他沒見過,但風格很眼熟——蘇恩曦名下的產業,一直有人打理,但沒人住。乾淨,安靜,像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好看,但沒有人氣。
“薯片的?”他問。
諾諾點了點頭。
“她說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讓你們來住。”她頓了頓,把車鑰匙收進口袋,拎著那個袋子,往門口走。“裡面東西都備齊了,直接住就行。”
夏彌從副駕跳下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咔嚓響了幾聲。她拍了拍夏楠的肩膀,推開門,先進去了。繪梨衣拉著夏楠的袖子,小步子跟著,另一隻手還伸在袋子裡摸巧克力。夏楠走在她旁邊,拎著袋子,走進門。
屋裡很暖和。暖氣開著,客廳的壁爐裡燒著火,木柴偶爾噼啪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地毯上,很快就滅了。沙發是淺灰色的,茶几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一片海,灰藍色的,和密歇根湖的顏色很像。角落裡有一架鋼琴,琴蓋開著,譜架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琴譜。
夏楠站在客廳裡,聞了聞。沒有香味。不是飯菜的香味,也沒有湯的香味,不是任何“正在做飯”的跡象。
難道是涼拌菜?論起口感好的食物,涼拌和刺身確實佔了很大一部分,不用加熱,不用烹炒,端上來就能吃,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口感和調味料的層次。沒有香味也說得過去。
“先上樓休息吧。”諾諾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遞給夏楠。“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二間。被子曬過了,床單是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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