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士直起身,連聲道謝,臉上帶著初為人母的些許疲憊與溫柔。
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眉眼溫婉,柯樂不由地感到一陣熟悉。
“不客氣,舉手之勞。”
柯樂微笑著將包包遞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對方懷中的嬰兒臉上。
那是一個很健康的寶寶,大約三四個月大,穿著粉嫩的小衣服,剛剛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孩子,但寶貝沒有哭鬧,反而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柯樂。
不只是那位母親,看著這個嬰兒柯樂心中同樣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奇異的親近感。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卻異常清晰。
“寶寶真可愛。”
柯樂忍不住誇讚道,聲音更是不自覺地放得更加輕柔。
“謝謝。”年輕女士的笑容更加柔和,她輕輕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嬰兒的臉更朝向柯樂,語氣帶著母親的自豪,“她叫憐憐,柯憐,憐愛的憐。”
柯……憐?!
這個名字如同最溫柔的漣漪,在柯樂的心湖中輕輕盪開,沒有驚雷般的炸響,只有一種彷彿命運悄然落定的寧靜與恍然。
柯樂本來已經放棄,雖然有些對不起穆嵐花時間幫自己找人,但經歷了這麼多後柯樂已不敢在干涉命運。
沒錯,是母親。
在她來自的那個時空,母親早逝,陪伴她的時光只到七歲便戛然而止。那些關於母親的記憶,是童年最溫暖也最珍貴的寶藏,每一個片段都被她反覆摩挲,刻印在靈魂深處。
照片上母親幼年模糊的輪廓,與眼前這個咿呀作語的嬰兒的眉眼,竟一點點完美地重合起來。
沒有震驚的逃離,沒有錯位的茫然。一股巨大而純粹的、幾乎讓她落淚的欣喜如同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她貪婪地、卻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嬰兒,彷彿在凝視一個失而復得的奇蹟。
原來在這個錯位的時空中,她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遇見母親。不是隔著生死的界限、也不是對著泛黃的照片,而是一個鮮活、健康、被愛包圍著的,最初的母親。
“憐憐……”
柯樂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漾開無比溫柔的笑意,那笑意直達眼底,帶著水光,“真好聽。她看起來真健康,真幸福。”
年輕的外婆聽到誇獎,笑容更盛:“是呀,不過平時可不像今天這樣乖,不哭不鬧的,她好像也很喜歡你。”
柯樂伸出手指,向外婆投去請求的目光,後者溫柔地點頭。
隨即,手指輕柔地碰了碰嬰兒嫩藕般的小手。小柯憐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伸出小小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指尖。柔軟而真實的觸感讓柯樂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這一刻,什麼時間悖論,什麼身份迷惘,似乎都不再重要。
能親眼見到母親安然無恙的幼年,能觸碰到她溫暖的肌膚,知道她正在愛與呵護中成長,對柯樂而言,就是命運最慷慨的饋贈。
“她一定會平安快樂地長大的。”
柯樂看著嬰兒,語氣篤定而充滿祝福,像是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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