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西渾身僵住,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對方果然什麼都知道,從抵達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目標就只有一個,那便是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柯樂!
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怒,厲聲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EDC知道你們在做這種混賬事嗎?!”
見昆西不肯妥協,指揮官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冰冷的聲音透過車載擴音器傳遍整條街道,如同宣判一般刺耳:“請別搞錯了先生,我們正是奉EDC最高聯合指揮部的軍令,前來逮捕柯樂。她是與海鬼勾結的叛徒,甚至有可能就是海鬼……她,是全人類的敵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昆西耳邊轟然炸開,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而那帶著致命惡意的字句,也毫無阻隔地穿透破碎的前廳、飄進了酒店深處,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柯樂的耳中。
那一刻,柯樂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指控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扎進心臟。叛徒、與海鬼勾結、人類至敵……每一個詞都砸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明明拼盡一切想要守護身邊的人,明明從未有過半分背叛,卻在這一刻,被自己的同胞貼上了最惡毒的標籤。
而最關鍵的是,她深知自己的身體在發生某種身不由己的轉變……變得越來越“像海鬼”,這幾乎就是這份指控最有力的證據!
昆西只認死理,除非倫德維格理事親口告訴他這是真的,否則他不會相信對方哪怕一個字。
P90衝鋒槍抬起,而對面,裝甲車自動武器戰上搭載的12.7毫米重機槍緩緩調轉槍口,還有十幾名裝備單兵武器軌道計程車兵列陣而立,金屬構件的咬合聲刺耳驚心。
懸殊的火力差距,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指揮官再次冷聲重複,這次威脅的意味更重了些:“她就在裡面,對吧?”
話音未落,一隊士兵便呈戰術隊形從一輛裝甲車後散開,試圖避開酒店一樓大廳的視線從側翼逼近。
“不許過來!”
昆西猛地抬槍,連發數槍打在地面上,清脆的槍響暫時遏止了士兵的腳步,也讓酒店內等候的柯樂一行人屏住了呼吸。
“事到如今你還在發什麼瘋!我都說了,你保護的物件是人類的叛徒!放下武器過來,我可以給你看最高聯合指揮部的正式命令!”指揮官的聲音越發不耐煩起來,他已經被這個記不清名字的護衛耽誤很長時間了,要知道,柯樂每晚一秒被納入控制,人類的未來就有可能更加黯淡。
“我只知道我最後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保護她!”昆西嘶吼著,將P90對準刺眼的強光,對準那臺居高臨下的裝甲車,沒有半分退讓,“要是敢過來……你就試試!”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護衛,不懂複雜的戰略佈局,可他無數次聽倫德維格提起過柯樂。
這個年輕女孩承擔著很多壓力,是誘導計劃的核心鑰匙,是八位犧牲同事用生命守護的存在,是人類對抗海鬼唯一的希望。
那麼他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火種被人類親手熄滅!
“沃德!按說好的做!”
昆西沒空掏出無線電,只得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儘可能讓聲音穿透牆壁,傳進酒店深處。
收到指令的年輕護衛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架起柯樂與候山珊,朝著樓梯間狂奔。
他們要依照原定預案躲進地下室裡,然後嘗試聯絡地下停車場的護衛班組。而這一次,他們需要躲避的不再是兇殘的海鬼,而是本該提供庇護的人類的軍隊。
“別犯傻,年輕人!她不值得你搭上性命!”指揮官的勸誡裹著最後的警告,字字帶著迫人的威壓,也成了其手下部隊即將不計代價強攻的最後通牒。
“她值得!”昆西紅著眼眶怒吼,他無法想象將如此沉重的使命壓在一個女孩身上是何等的殘酷。
可柯樂從未退縮,這份勇氣和堅持,足以讓他以命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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