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書櫃之間的過道緩步向前行進，腳下的淺灰色木地板被體重壓出一陣接一陣細碎的咯吱悶響，在空曠的圖書室裡悠悠盪開。
頭頂長條熒光燈管持續嘶嘶作響，慘白冷光傾瀉而下，將一排排深棕色書櫃的影子切割得稜角分明，一道道狹長黑影鋪在地板，向著過道深處無限延伸。
油墨與腐朽紙張混雜的氣味縈繞鼻尖，四下看不到半個人影，偌大的空間安靜得近乎詭異。
蘇曉緊緊挨著江誠的左臂，一雙杏眼時刻留意兩側書架，目光儘量避開那些封皮上扭曲纏繞的異族字元。
她心底隱約不安，總覺得層層疊疊的書櫃陰影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暗中窺視他們。
不過，眼下，在圖書室之中，只有她們三個人，至於其他人，是丁點影子都完全看不到。
趙星夢走在另一側，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一襲黑衣的布料輕微摩擦。
她保持著警戒，視線來回掃過左右兩側書架，同時也留意後方隧道入口的方向，提防地鐵突然折返進站。
“這地方……真的不知道有多大。”
到目前為止，她們只在背後的站臺有盡頭，至於圖書室的前方，左右，都完全看不到盡頭。
江誠神色從容，腦海之中全知之書靜靜流轉，無數異族文字的含義源源不斷湧入他的感知。
他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飛快甄別每一本藏書記錄的內容。
“有看到嗎？”
她們已經走了十幾分鍾，趙星夢把目光轉向江誠，她有些好奇。
江誠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書架上的藏書，大多仍是人文哲學之類的書籍。
而且，拋去書的文字不同，其實看起來與水藍星上的人類藏書，幾乎沒有多大區別。
至少，書名都是十分相似的。
“不用翻看裡面的內容嗎？”
蘇曉好奇地看著江誠。
“不用一本一本翻看。”江誠輕聲開口，“我光看書脊上的字元，就能大致分辨書中記述的主題。”
“哦。”
蘇曉看了一眼書架的藏書，那些歪歪扭扭十分晦澀的文字，她仍是兩眼一抹黑。
完全看不懂。
就在這時，遠處幽深的書櫃縫隙之間，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沙沙……
是書頁被輕輕翻動的聲響。
聲音距離尚遠，隔著好幾層書櫃，斷斷續續飄過來，並不急促，就像是有某道看不見的存在，正安安靜靜站在暗處翻閱書籍。
趙星夢腳步驟然頓住，渾身神經瞬間繃緊，抬手示意二人停下。
“聽到了嗎。”她的氣息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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