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璇緩緩轉回身子，落寞的目光落向諸葛芸汐。
“你別看我現在在帝位上，但現如今，炎陽帝國內，勢力錯綜複雜，我也並非是完全掌握了權力。”
她抬手，輕輕撫過殿中冰涼的白玉廊柱，指尖貼著光滑如玉的石材，萬千身不由己盡數藏於一聲輕嘆。
“你只看見我高居帝位，手握整個炎陽帝國萬千疆土，卻不知這龍椅便是一座鍍金的囚籠。”
“朝堂之內，有幾個傳承數千年的老牌門閥，勢力盤根錯節。”
陳曦璇的聲音淡淡的，卻藏著沉甸甸的重壓。
諸葛芸汐在一旁靜靜地傾聽著，她看著一臉無奈表情的陳曦璇，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她確實是個“粗人”，什麼政治鬥爭她也不太明白，能坐上大將軍的職權上，也全憑陳曦璇的信任。
“可是……炎陽帝國的人，不都是從培育倉裡孕育的嗎？怎麼會形成那種傳承的門閥？”諸葛芸汐有些疑惑，若是有性繁殖，那形成門閥家族倒是說得通。
可明明炎陽帝國的人全都是從培育倉裡出來的，形成門閥簡直是讓諸葛芸汐有些難以理解。
陳曦璇指尖從白玉廊柱上挪開，微微側過頭，望向殿頂緩緩流轉微光的懸浮炎晶，眸色沉了幾分。
“你有此疑問，不足為奇。很多人都以為，培育倉能斬斷血脈世襲，永絕世家門閥的滋生。”她低聲緩緩道，“可人心的權欲，從來不是依靠血脈傳承才能延續。”
她緩步向前走了兩步，赤金帝袍拖過地面，布料摩挲的輕響在空曠大殿裡格外清晰。
“炎陽的培育倉，只負責孕育軀體，卻不能決定資源的歸屬。那些老牌門閥，並非依靠血緣子嗣代代相傳。”
“他們掌控著各大浮空島的培育倉排程權、炎晶礦脈，還有典籍與傳承技藝。”陳曦璇語氣平靜，卻道破其中根源，“每一代，他們都會從培育倉新生的嬰孩之中，挑選資質出眾者接入門下，悉心培養，灌輸屬於他們一派的理念。”
諸葛芸汐微微一怔，眉頭擰起，認真聽著。
“被選中的孩子，自幼年起便由門閥供養，學他們的典籍，守他們的規矩，長大之後，便會進入朝堂、掌管要職。一代又一代，篩選、栽培，源源不斷。”陳曦璇淡淡解釋，“沒有血親相連，卻有著牢固的利益紐帶。長此以往，便形成了如同家族一般，根深蒂固的勢力。”
諸葛芸汐這才恍然，心底的疑惑盡數解開。
“原來如此……不靠血脈，靠資源收攬人才，代代培植勢力。”諸葛芸汐低聲自語，隨即抬眼看向陳曦璇，“這般看來，這些門閥，比依靠血脈傳承的世家，更加頑固，血脈尚有親情牽絆，而他們凝聚在一起的，只有權力。”
“正是。”陳曦璇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疲憊，“他們沒有骨肉親情的軟肋，所有決策優先權衡利弊。一旦抓住我的半點錯處，便會毫不猶豫發難。”
“我能坐上帝位，也全憑上一任女帝的信任……炎陽帝國的女帝，也只是為了平衡幾大門閥的權力，不至於讓她們的權勢徹底失控。”
陳曦璇看著諸葛芸汐。
“好吧。”
………………………………………………
而此刻，江誠與李唯朵已經在炎陽帝國的女官的引導下到了會賓驛站。
這座驛站凌空懸浮在半空，由數十塊半透明的巨型炎晶托起整座樓宇，離地足有數丈之高。
通往主院的石階皆是溫潤的雲紋白玉，廊簷之上懸掛著一串串琉璃燈盞，暖橙的光暈順著迴廊蜿蜒向深處。
引路的女官一身剪裁利落的青灰官裙，神情恭謹卻疏離，將二人領到一座獨立的臨雲院落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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