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書記在一旁笑呵呵地聽著,等他說完,才點了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擋不住有些死腦筋啊。從來都是隻見賊吃肉,不見賊捱打,瞎跟風的事又不是一次兩次,到時候真有哪個大隊辦起了養殖場,還出了疫病,求到你頭上來,你管是不管?”張長江聽到這話,低著頭不吭聲了。
別的不說,他們張家就有幾個其他生產隊的親家,十里八鄉沾親帶故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真要出了事,條件可以談,但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陳凡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兩人,眼珠微轉,輕聲笑道,“想個辦法,讓他們辦不成養殖場,不就好了。”
嗯?
楊書記和張長江兩人一起看著他,眼裡滿是迷惑。
難道這小子在憋什麼壞?
陳凡看到他們的眼神,立刻說道,“我是說,咱們去他們隊裡收購種苗,什麼雞鴨鵝、豬牛羊馬都可以收,反正養殖場辦起來,也是要買種苗的,公社養殖站的種苗肯定不夠,沒有公社支援,也沒錢去縣裡的種苗場搞批發,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附近的幾個生產隊去收,只要價格開高一點,再算上利息,應該可以找他們打白條吧?”
聽到這話,楊書記兩人齊齊拍大腿。
張長江指著陳凡,轉頭對著楊書記笑道,“還得是文化人的腦子啊,就是比我們好使。”
楊書記連連點頭,盤算著說道,“養殖場馬上就要辦起來,我也在為種苗的事發愁,一來是本錢不夠,二來是種苗去哪裡買,小陳這個辦法就可以解決這兩個問題。順便還能堵死其他生產隊辦養殖場、和我們搶生意的後患,可以可以。”
說完之後,他立刻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將這件事記下。
十里八鄉都是親戚,我找你們買種苗,還是高價收購,用生產隊做保,你能不讓我打白條?
這樣一來,種苗也有了,還不用一開始投入太多本錢,等養殖場開始賺錢,再將種苗錢還回去,兩邊都得利,多好!
什麼?賠了怎麼辦?
賠了就賠了唄,掛在生產隊賬上,一年還一點,十幾年前鬧災荒的時候,不就是這麼做的麼,還能逼死人不成?!
不過話說回來,他對陳凡有信心。
沒別的,讓陳凡先抓兔子,養殖一段時間之後再賣給生產隊,就是他們幾個一起商量好的妙棋。
只要陳凡先養一段時間,就能知道這件事能不能辦,養得好,那就沒問題,生產隊將所有兔苗都接手過來,慢慢擴大養殖規模,把副業做大做強。
要是養不好。
咳咳,虧的也只是陳凡自己,大不了他用工分買的那些飼料,就不收他工分了,或者少收一點。
而且失敗的經驗也是經驗嘛,總結好教訓,說不定哪天就能成功呢。
這就叫“別人吃一塹、自己長一智”。
當然,這也不叫坑人,畢竟生產隊自己也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去辦養殖場,還開墾了好幾座荒坡種飼料草呢,又做了為陳凡兜底的準備,這隻能叫“合作共贏”。
將筆記本合上,楊書記掏出自己交際用的牡丹煙,抽出一根扔給陳凡,“獎勵你的。”
陳凡拿著煙看了看,再看看楊書記,頗為驚訝,“喲,今天這麼大方?”
楊書記瞟了他一眼,“提個建議而已,也就值一根菸,難道你還想要一包?”
陳凡咧著嘴呵呵直笑,“沒有沒有,一根就好。”
楊書記抽了口煙,繼續說道,“除了春耕和養殖場的事,今天去公社開會,還接到一個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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