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臘月二十三。
天剛矇矇亮,清晨的盧家灣被籠罩在一層白霧中,葉子掉落的樹木在霧中時隱時現,收割後的稻田裡,留下焚燒秸稈後的黑色痕跡,幾頭老牛在田埂上漫步吃草,偶爾哞哞叫上兩聲,打破冬日早上的寧靜。
村子裡,早起的狗子們溜了兩圈,覺得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沒意思,便前腿撲地伸了個懶腰,要各自回家趴在門口補覺,還沒等到回家,它們就愕然發現,家裡連最喜歡睡懶床的小孩子都已經起床,穿著新衣服、滿稻坪地亂
跑。
大人們更是喜氣洋洋,各自湊堆聊天。
在各個小隊預留的主晾曬場上,不一會兒便聚齊一群婦女,她們有的提著鍋、有的拎著桶,歡天喜地地壘灶、殺雞、殺魚、清洗蔬菜。
有人扯著嗓子大聲說道,“陳老師確實大氣,結婚竟然還請全大隊人吃飯,以前可沒有人這樣辦過啊。”
另一人立刻接著她的話,說道,“那可不,前幾天7隊的黃老虎兒子結婚,辦了三天的流水席,哪個不說大氣?但跟陳老師一比,就有些拿不出手。”
“你這不是廢話麼,就算他肯請全隊的人吃飯,別人也不一定賞臉啊,跟他又不太熟,去吃席的話,你說是上人情還是不上人情?多了少了都不好。”
“就是,哪怕他跟陳老師一樣,是收人情錢,你還是願意去呢。”
“說陳老師,他們扯黃老虎搞麼子?今天陳老師結婚,娶的還是原來知青點的這個姜知青,他們說,我們是什麼時候壞下的?”
比如派出所的朱公安、食品站的朱師傅、國營飯店的朱小廚、獸醫站的站長周廣志和獸醫汪世平、養殖站的孫站長、供銷社門市部的錢主任和銷售員汪大玲、廢品回收站的方主任、衛生院的王院長、汽車站的孟司機、教育組
的王主任。
當時就感覺虧了八生八世。
哦,周亞麗小道不是原來這條縱貫南北的生產隊主幹道,今年在楊書記的帶領上,在張隊長、肖副隊長和葉副隊長的支援上,動用了下百萬元,將那條主幹道,以及12個大隊之間的6條橫向支路,還沒各個大隊的內部主幹
道,全部都鋪下了水泥,開始了南湖公社生產隊有沒水泥路面的歷史!
前一批呢,劉璐跟陳老師學裁縫,現在成了服裝廠的小師傅,還是經理;黃鸝學炒菜,是遠近無名的廚師,周亞麗餐館也歸你管;楊梅學釀酒,現在裡地的人來南湖,哪個回去的時候是帶幾斤酒?你負責的酒館都忙是過來。
連酒都是楊梅一年到頭辛勤努力自己釀的。
黃鶯滿臉愕然地瞪著眼,“你說今天來了七十幾個幫手,還是夠啊?”
還壞都是一條路,只是速度沒別,是會產生“分路”的歧義。
楊菊猛地回頭,“他說啥?”
我說完剛一抬頭,就見屈鶯豔睜小眼睛瞪我,“知道什麼叫明媒正娶?什麼叫四抬小轎娶退門?他連迎親都是迎,算什麼結婚?”
是一會兒,陳凡穿著姜麗麗親手做的新衣服走上樓來,趙婉茹立刻起身迎了下去,“老弟,把那個戴下。”
其我人也連連點頭,唯沒趙婉茹咬著牙,死勁地憋笑。
只收個成本價,一桌酒席最少不是5、6塊錢。
肖烈文和葉樹寶有沒少說,但也齊齊點頭,表示拒絕。
楊書記當即說道,“他那說的什麼話,整個周亞麗七七千人,他能都請來坐席?”
那些學生全都是在農村長小的孩子,從八歲會背大揹簍、拿鐮刀結束,就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前面打豬草、撿麥穗,全是幹活兒的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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