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堂弟年紀小,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只記得“釣魚”兩個字,眨巴著眼睛湊上前,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哥,那……我們還去釣魚嗎?我都把蚯蚓挖好了。”
汪珩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道:“釣魚個屁釣!你再提釣魚,下次捱打的就不止我一個了!”
他語氣不耐煩,實則心裡也不是不想去,是真不敢去。那一頓竹條抽在身上但倒是無所謂,他也不是真的小屁孩,有著成年人的思維。
只是父母眼裡的擔心更讓他心裡酸楚。他總不能為了幾條魚,讓全家人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釣魚的計劃徹底泡湯,打獵的念頭也早早被現實掐滅。
他如今不過是個十歲的少年,身子骨雖在苦練中日漸結實,體質也在不斷的提升,但是打獵也是需要工具的,現成的沒有,請人做沒錢。
自己倒是會但是做這些耗時比較長,不可能瞞過個爸媽,到時候跟釣魚一個樣子,不準去。自己在爸媽眼中永遠是個孩子,自己也不想讓他們擔心。
而且這裡山林深處野豬出沒最多,這玩意兒對人的威脅比狼都厲害。當然,最大的風險還是山林中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他這點本事根本避不開。
到時候別說獵物,一腳踩上去了怕是連自保都難。一時間,兩條路全被堵死,他只能獨自坐在院角的石墩上,望著漸沉的暮色。
長長嘆了口氣,故作老成地仰天喃喃:“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大帝之路,竟抵不過一根篾條揮舞……真是天不助我啊!”
可嘆歸嘆,日子還得過。
他一連好幾天都在村裡村外轉悠,翻山、看地、探水,絞盡腦汁地想找出一條生財的門路。可這地方是典型的山地丘陵,位置偏僻,交通閉塞,離最近的鎮子都有十多里山路。
現在不過80年代,可不像後來,到處都是公路可以坐車。
最要命的是這裡地處山脊之上,水源匱乏,完全就是看天吃飯。
田地裡的也是沙質土壤,保水保肥能力極差,種莊稼十成收成能有四成就算老天開眼。村裡人年年靠天吃飯,收成勉強餬口,哪還有餘糧拿去換錢?
汪珩心裡清楚:想靠種地翻身,難如登天。
可現在他年紀太小,其他渠道也很難變成現錢。
盤外招不行,只能還是在自家現有條件這邊找辦法。
這天忙完挑水、劈柴、餵豬等一系列家務的汪珩,終於得了片刻喘息,一屁股坐在院中那張被曬得溫熱的舊竹椅上,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他剛閉眼歇了沒一會兒,身旁那隻大紅公雞突然昂首挺胸,翅膀一振,“喔喔喔——”地打起鳴來,聲音洪亮得像在耳道里敲銅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汪珩猛地睜開眼,偏頭瞅著那趾高氣揚的公雞,羽毛油光水滑,雞冠鮮紅如血,一副“此地我為王”的架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一揚,心裡卻道:還是養雞靠譜一點。
比起去長江邊冒險釣魚,或是進山打獵,養雞簡直是目前最穩妥、最安全、也最可持續的路子了。家裡原本就養著幾隻老母雞,是父親早年用幾斤紅薯從鄰村換來的,雞窩也是用破木板和稻草隨便搭在屋后角落,平時全靠散養,雞群在院裡院外自由覓食,下蛋全看天意,產蛋量時多時少,全憑雞的心情。
“與其靠天收蛋,不如自己建個正經雞舍,多養幾隻,哪怕一天多個三五個蛋,積少成多,也能換油鹽錢。”汪珩心裡盤算著,目光漸漸亮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忽然盯上了門前那片寬敞的曬場——平日裡曬穀、打麥、晾菜都用得上,而曬場外側正有一道緩坡,坡度平緩,背風向陽,雨水也容易排走。
“就這兒了!” 他一拍大腿,當即決定:在這兒建個像樣的雞舍,養個五六十隻雞,哪怕只是自給自足,也強過天天為口糧發愁。
他興沖沖地跑去跟爸媽商量。父親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聽他說完,吐了口菸圈:“隨你折騰,只要不耽誤農活,別去江邊惹事,家裡這幾隻雞,你愛咋養咋養。”
母親也點頭:“雞舍建結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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