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很大方的笑了笑：“我們那邊可是有農莊的，雖然我的祖輩上最厲害的時候是當過貴族。
可是之後因為種種政治原因也淪落為了農民，甚至一度差點變成了佃農，所以耕田這種事兒對我來說並不算陌生。
我小時候也是跟著父母后面撿過麥穗的。”
伊蓮娜的這番話讓老王一家子感慨不已。
沒想到這老大哥家裡的挺漂亮的女娃竟然也要下地幹活哩，這讓經歷過洋人時代的王老爺子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金黃色的玉米稈子在秋風中沙沙作響，王平安揮起鐮刀，咔嚓一聲砍倒一株玉米，順手掰下棒子扔進旁邊的竹筐裡。
“慢點兒慢點兒，你那是幹活呢還是打仗呢？”老爺子直起腰來，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子，“得先砍稈子，再把棒子掰下來，你這麼個弄法，回頭還得滿地找。”
王平安嘿嘿一笑：“我這不尋思著快點兒嘛，這麼多地呢。”
“急什麼？”老爺子從懷裡摸出旱菸袋，磕了磕，“這糧食啊，得一顆一顆地收，一口一口地吃。”
秦淮茹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笑著接話：“老爺子說得對，這莊稼就得慢慢收。昨兒個我還跟雪茹姐說呢，看著這滿院的莊稼，心裡頭那個踏實勁兒，比什麼都強。”
陳雪茹原本蹲在地上割稻子，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白皙的臉蛋上沾了點泥土，反倒顯出幾分平日裡沒有的鮮活氣兒。
伊蓮娜那邊已經割倒了一片稻子，正蹲在地上把稻穗整齊地碼放成一堆。她的動作雖然算不上多熟練，但看得出來是幹過活的，手腳麻利得很。
“在我們那邊，”伊蓮娜抬起頭來，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每到秋天，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得下地。男人們割麥子，女人們捆麥捆，孩子們跟在後面撿麥穗。那時候我還小，總想著偷懶，我媽媽就拿麥稈追著打我。”
“洋人也打孩子？”老爺子來了興趣，菸袋都忘了抽。
“打啊，怎麼不打？”伊蓮娜學著她媽媽的樣子，板著臉做了個揮手的姿勢，“‘伊蓮娜，你要是再不幹活，今天晚上的土豆就沒你的份兒了！’”
幾個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連一旁玩耍的何雨水都跑了過來，非要伊蓮娜再學一遍。
“行了行了，別鬧了。”王平安擺擺手，“雨水，你要是閒著，就去把那邊的小筐拿來，幫著撿玉米。”
秦淮茹看著何雨水，眼裡滿是溫柔。
老爺子笑著擺手說：“行了行了，別光顧著說笑了，趁著日頭好，趕緊把這片玉米收了。明兒個要是下雨，這地裡的活就不好乾了。”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繼續手裡的活計。王平安割玉米，老爺子負責把玉米稈子捆起來堆到一邊，秦淮茹和陳雪茹掰玉米棒子，伊蓮娜繼續割稻子，何雨水來回跑著遞筐送水。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透過玉米稈子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鴿哨，那是隔壁院子養的鴿子在天空中盤旋。
“說起來，”陳雪茹一邊掰玉米一邊說，“這片地剛弄出來的時候，我還擔心種不出東西呢。畢竟是廢墟上開出來的，土裡頭盡是些磚頭瓦塊。”
“那得感謝你男人。”老爺子指了指王平安，“他愣是帶著人把那些個磚頭瓦塊一塊一塊撿出來，又去城外拉了好幾車的肥土，這才把地給養熟了。你們看這玉米，長得比城外莊稼地裡的都不差。”
王平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著說：“老爺子，您可別光誇我。要不是您懂種地的門道，這地就是再好也白搭。我也就是出點力氣，您才是真正的行家。”
“我懂什麼？”老爺子嘴上謙虛，眼裡卻滿是得意，“也就是小時候在地裡刨過幾年食罷了。後來進了城，這些東西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也就是這幾年又拾掇起來，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伊蓮娜那邊已經割完了一片稻子，走過來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才說：“我倒是覺得，種地這事兒，不只是為了收糧食。”
“哦？”老爺子來了興趣，“那你說說，是為了什麼？”
伊蓮娜想了想，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你們看，這片地以前是什麼？是廢墟，是沒人要的破爛地方。可現在呢？長滿了莊稼，養活了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我覺得，這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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