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關切:三大爺,您彆著急,這大冷天的,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您看這冰窟窿這麼深,水又涼,您要是下去撈,萬一凍出個好歹,那醫藥費可比鋤頭貴多了。您說是這個理不?
閆埠貴一聽,更絕望了:那……那我的鋤頭就這麼沒了?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王平安嘆了口氣,一臉誠懇,三大爺您向來會過日子,這鋤頭用了三年,早就回本了。
您想開點,就當……就當破財免災了。等開春了,您再去買個新的,也就兩毛錢的事。
閆埠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著王平安那張真誠的臉,愣是一個字說不出來。人家話裡話外都是為他好,他還能說什麼?
高小琴在旁邊憋著笑,湊到王平安耳邊小聲說:哥,你說得可真像那麼回事。
王平安嘴角微微一揚,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兩毛錢的事,想讓我搭人情?他算盤打得響,我也不傻。
閆埠貴攥著半截木柄,站在冰窟窿邊上,進退兩難。最後實在沒轍,只能自認倒黴,灰溜溜地蹲在一邊,看著王平安和高小琴釣魚,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就在這時候,冰場那邊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動靜,四個身影踩著冰鞋,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正是傻柱、許大茂、劉光齊、閆解成四個。
這四個自從上次在冰場丟了大臉,又在衚衕裡捱了頓打,回院裡被全院笑話了好幾天,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四個人一合計,必須把面子找回來!天天天不亮就去沒人的冰面練滑冰,借了正經冰鞋苦練了快一個禮拜,自認滑得有模有樣,就等著週末來什剎海耍帥拍婆子,把丟的臉找回來。
四個人滑到冰場中間,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傻柱戴了新鴨舌帽,上來就來了個急停,冰屑濺起老高,雖然差點沒穩住,還是得意地拍了拍衣服:怎麼樣?哥們兒這手,帥不帥?哪個姑娘看了不迷糊?
許大茂嗤笑一聲,來了段流暢的倒滑,滑出去十幾米穩穩停住:就這?急停誰不會?倒滑才叫技術。
上次要不是你冒冒失失搭話,我們能丟那麼大的人?這次都看我的,半個鐘頭,保準把姑娘家庭住址問出來。
劉光齊哼了一聲,耍了個交叉步轉彎,端著架子說:你們倆都別吹了。拍婆子講究的是氣質派頭,你們一個廚子一個放電影的,一身土氣,姑娘能看得上?這次聽我的,我來搭話,保準成。
閆解成滑在最後,小心翼翼生怕摔了,連忙擺手:別別別,咱們這次穩重點!上次我丟了鞋,我爹罵了我三天,再出事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咱們先耍帥讓姑娘注意,別上去就搭話,免得又認錯人。
你懂個屁!傻柱拍了他一巴掌,不主動搭話,姑娘能自己過來?你以為你是王平安呢?長得帥,姑娘主動往上貼?
一提王平安,四個人都有點酸。上次看著人家帶著兩個女的容光煥發,自己四個跟喪家之犬似的,心裡的嫉妒就沒下去過。
就在這時候,冰場入口滑進來一個美女。她穿件火紅色呢子大衣,黑皮靴,燙著波浪卷,紅圍巾隨風飄著,滑得身姿輕盈,沿著冰場轉了一圈,引來滿場目光。
人長得也亮眼,大眼睛高鼻樑,皮膚白,看著就洋氣,不是衚衕裡的姑娘能比。
四個貨瞬間看直了眼,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剛才的互相拆臺全忘了,一個個卯足了勁要耍帥,吸引美女注意。
傻柱第一個衝出去,想著來個帥氣衝刺,到美女身邊一個急停露一手,腳下使勁往前衝,眼睛死死黏在美女身上,根本沒看路。
許大茂不甘示弱,直接倒滑著往美女那邊去,想顯自己技術好,眼神也全在美女身上,半點沒看周圍。
劉光齊想玩個花的,交叉步轉彎繞到美女前面,端著架子耍帥,目光也沒離開過人。
閆解成最慫,也想湊個熱鬧,跟著往前滑,眼睛直勾勾的,連腳下的冰面都不看了。
四個人,四個方向,全盯著美女,沒一個看路,只聽一聲巨響,四個人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那動靜大得整個冰場都聽得見。傻柱的腦袋撞在許大茂胸口,許大茂後背砸在劉光齊身上,劉光齊的腳絆倒了閆解成,四個人滾作一團,跟個球似的在冰面上滑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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