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下刷完碗,擦乾手,解下圍裙,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樣子:“媽,東旭,天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賈張氏正罵得興起,白了她一眼:“催什麼催?就你覺多!”
李春花沒接話,低頭收拾灶臺,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明天一早,趁王平安上班出門,就把事跟他說了。
賈家母子關起門罵街的時候,易中海家的燈也亮著。
易中海坐八仙桌旁,端著搪瓷缸,茶水早涼透了,卻一口沒喝。
眉頭皺成川字,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今天這事,是他這輩子栽得最狠的一個跟頭。
本來想借著收音機的事,落個尊老愛幼的好名聲,鞏固權威,順便討好聾老太,給自己養老鋪路。
結果被王平安輕飄飄幾句話架在火上烤,平白掏了四十八塊錢差價,頂半個多月工資,還讓聾老太丟了臉,自己成了全院笑柄。
最憋屈的是,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平安從頭到尾都在捧他,說他覺悟高、德高望重、顧全大局,把他捧到天上,反手就把坑挖好了,他不跳都不行。
“行了,別坐著發愁了。”
一大媽孫翠蘭端了水盆過來,把他手裡涼茶倒了,重新沏上熱茶:“事已至此,愁也沒用。
錢都掏了,最要緊的是趕緊去老太太屋裡,跟老祖宗解釋解釋。
不然老祖宗心裡生了氣,跟你生分了,你這麼多年心思不就白費了?”
易中海被一句話點醒,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
對啊,錢掏了,臉丟了,再讓聾老太跟他生分了,那才叫虧到家了。
今天這事沒辦成,讓老祖宗丟了這麼大臉,不去賠個不是,老祖宗心裡記恨上他,那可全完了。
“你說得對!”易中海趕緊穿中山裝,“把那包白糖拿上,我這就去給老祖宗賠不是。”
孫翠蘭從櫃子裡拿出個油紙包,是過年時廠裡發的白糖,一直沒捨得吃。
倆人拎著白糖,鎖了門,往聾老太屋裡去。
聾老太剛把門關上沒多久,就聽見敲門聲。
喊了聲“進來”,看見易中海和孫翠蘭拎著東西走進來,臉瞬間就冷了,重新靠回鋪蓋捲上,眼皮耷拉著,不說話。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陪著笑,把白糖放炕桌上,湊到炕沿邊:“老祖宗,這麼晚了還沒歇著?我跟您嫂子過來看看您。”
聾老太鼻子裡哼了一聲。
孫翠蘭趕緊打圓場:“老祖宗,老易這一天心裡都不好受,飯都沒吃幾口,總覺得對不住您。
本來想給您把收音機拿回來,讓您聽個戲解解悶,結果沒想到出了這麼個岔子。”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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