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想了想,又說,“也給傻柱帶一盒十八街麻花,給許大茂捎兩包,上次那案子他也出了力,人家蹲在門口說了句‘謝了’,我總得記著。”
從勸業場出來,又順路逛了古文化街。
古文化街沿河而建,青磚灰瓦,店鋪一家挨著一家,賣楊柳青年畫的、賣風箏的、賣糖人兒的,還有一家門臉不大的茶館,門口掛著“曲藝書場”的木牌子。
秦淮茹在年畫攤前停下,挑了一張《年年有餘》的胖娃娃抱魚圖,說:“貼在家裡正屋的牆上,好看。”
傍晚,老韓在狗不理包子鋪總店擺了一桌。狗不理的包子皮薄餡大,十八個褶,咬開一個,湯汁汪汪的。
王平安一口氣吃了兩籠,秦淮茹吃相斯文些,也吃了七八個,讚道:“怪不得全國有名,這包子跟北京的還真不是一個味兒。”
“那是。”老韓得意地夾起一個包子,“咱天津人就好這一口。明兒早上你們要是起得來,我帶你們去吃煎餅果子,綠豆麵攤的,夾兩根果子,那才叫地道。”
夜裡從飯店出來,海河兩岸的燈火已經亮起來了。
解放橋的鐵橋架在河上,橋身的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金光。
王平安和秦淮茹沿著海河邊的馬路慢慢地走,老韓和小劉知趣地走在前頭,拉開一截距離。
“這兩天辛苦你了。”王平安說,“又是記錄又是謄寫,晚上還得陪我吃這麼撐。”
“不辛苦。”秦淮茹裹了裹外套,“我頭一回跟你出這麼遠的門,看什麼都新鮮。天津這地方,比我想象的好。”
“好在哪兒?”
“好在……有河。”秦淮茹望著黑黢黢的河水,
“北京沒有這麼大一條河。河在城中間流著,人心裡頭就覺得敞亮。
你看那橋上的燈,照到水裡,一晃一晃的,跟咱們廠爐膛裡的火似的。”
王平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秦淮茹沒有掙,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了好一會兒河。
第三天上午,兩家又在會議室把節目單從頭到尾對了一遍,把每個節目上場的時間、演員人數、需要的道具逐一敲定。
秦淮茹最後謄清一式三份,兩家各留一份,帶一份回北京。
周主任在協議上蓋了廠裡的公章,王平安代表紅星廠簽了字,又鄭重其事地寫上日期。
“八月十二日,我在天津等你們。”老韓送兩人到火車站,握著王平安的手不肯鬆開,“到時候咱們兩家合一臺戲,好好熱鬧一場。”
“一定來。”王平安說,“我把最拿手的節目都帶來。”
火車開動了,天津站的站臺一點點往後退。
秦淮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城市慢慢遠去,直到海河和那座大鐵橋都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東西都帶齊了?”王平安問。
“帶齊了。”秦淮茹把布包口紮緊,“就是可惜,沒吃上耳朵眼炸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