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理得的富足者是無法和貧瘠者共情的。
他只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
而他發洩委屈的辦法就是逃避式享樂。
想縱情聲色,又有心理陰影。於是斥巨資打造了水上樓臺,請樂人舞姬在水中央遠遠地高歌曼舞。
去秦樓楚館蒐羅美人小倌在身邊喂酒餵飯,又僱打手在一旁護衛。
絲竹豔曲之聲從白天唱到深夜。
秦嬌嬌頂著黑眼圈來求我:「王妃,勸勸王爺吧,王爺墮落了。」
我往嘴裡叉了顆青提:「他沒墮落的時候也就那樣,隨他吧。如果你是擔心他的身體,放心,暫時還猝死不了。」
秦嬌嬌抹了把眼淚:「誰有空擔心他?我是擔心我的個人發展。」
我放下叉子,忍不住也嘆了口氣。
我覺得自己的職業規劃出了點問題。
起初我覺得丈夫的無能越能襯托我的本事。而今我發現自己錯了。
一個帶不動的隊友只會拖你一起下水。
何況治國平天下,一旦統治者昏庸無道,輔佐的人再高明都無濟於事。
難受。
想跳槽了。
可是跳哪兒呢?
半夜,段綏那邊還在蹦迪。
我被吵得睡不著,靠窗傷感地眺望遠方。
鼻尖驀地鑽入一縷香。
清冷,孤雅。
我長嘆一聲:「出來。」
衣袂撲簌聲乍響,一個大高個便從窗欞翻進來,落在了我面前。
段馳揚唇一笑,聲若魅魔:「嫂嫂安好。」
眼前人神采奕奕,眉清目秀,哪有半分傻氣。
他既然不裝了,我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以段綏為餌幹掉了三王、五王,就只剩八王了。你來找我,是想讓我繼續幫你?」
當嗅到那封帛書上的香味和他身上的香味一樣,我便明白一切都是他的手筆。
一個人裝傻充愣十幾年,毅力和狠勁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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