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馳聽完,笑得喘不過氣,淚溼了半張臉。
他握住我的肩,溫柔中夾雜著一絲瘋魔:「鳳棲,他好狠啊。他又殺了我一次。」
他那麼艱辛地活到了今天,以為對方終於良心發現願意施捨機會,卻發現不過是為他人的私心做了嫁衣。
怎能不崩潰。
風過迴廊,如泣如訴……
我攥緊他的領口,想讓他振作:「段馳,還有機會。」
他拱手朝我深深拜下去,語氣戲謔:「草民,參見皇后娘娘。」
他笑著,卻笑得頹敗:「恭喜你啊,得償所願。」
隨後轉身走了,腳步虛浮,肩背傾頹。
我回到王府。
段綏朝我奔來,他病得骨瘦如柴,卻五官飛揚,精神狀態好像那個范進中舉:
「許鳳棲,我的夢想成真了!我要納八百個妃子,你再也攔不住我了哈哈哈!」
一群宮人捧著龍袍、九環帶誠惶誠恐地追在他身後:「陛下留步——」
段綏跑到我跟前,頭頂的冠冕歪歪斜斜,他瞪大了雙眼喃喃:「我是九五至尊,我要蕩平九州,天下人皆要跪伏在我的腳下。金樽美酒,珠寶美人,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一眾宮人俯首跪拜,他站在中間喜笑顏開,像個孩子似的振臂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眼皮一翻,往後倒去。
他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之後,對著秦嬌嬌喊娘,對著我喊爹。
新帝高興得瘋了的訊息不脛而走,傳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們樂慘了,大臣們愁慘了。
我老爹帶頭,官員一波一波地去清波齋求見段馳。
一連七日,清波齋殿門緊閉,謝絕見客。
很快,西南藩王生出叛亂,周邊郡縣相繼淪陷。
北部鄰國又開始騷動,邊防薄弱之處被突破,村莊被血洗,死傷數百。
一國無主,軍政無人坐鎮,百姓無人護佑,一時間烽煙四起。
群狼環伺,國將不國。
老爹急得一咬牙,攛掇將軍踢開了清波齋的大門。
時至今日,眾人才發現,一個皇子的住處居然只有一方草蓆和一塊被蛀蝕大半的木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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